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乾抬起的脚,慢慢收了回来。
他站在巷口,没敢再往前走。
整条大街空得过分。
方才从卢府角门出来时,他还以为只是因为宴席散场,百姓提前避让。
可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
街边铺子的门全关着。
一辆停在路旁的马车,车夫不见了,马匹也被牵走,只剩下车轮压过青石板留下的痕迹。
赵乾抿了抿嘴,转身看向身后的巷子。
卢府角门安安静静,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不对劲啊。”
他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卢家寿宴刚刚结束,满朝官员才从正门离开。
按正常情况,此时街上应该全是马车和随从,哪怕赶不上热闹,也不至于连个卖糖人的都找不着。
赵乾往墙边贴了贴,抬头看了一眼卢府高墙。
该不会是轻鸾追出来了?
不至于。
就算长公主再想收拾他,也没必要把整条街清空。
赵乾正琢磨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铠甲摩擦。
声音来自前方,也来自两侧。
声音来自前方,也来自两侧。
起初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下,隔得很远,听不真切。
很快,声响变得整齐起来,甲片碰撞的节奏保持一致,脚步落地的动静也完全相同。
赵乾的脸色变了。
他把身体缩到巷口的阴影里,只探出半张脸。
街道尽头,火光逐渐出现。
一支队伍正在靠近。
最前面的人手持长槊,身披甲胄,步伐整齐,所有人都低着头赶路,没有发出半句闲话。
火把一支接着一支亮起,将长街照出一段又一段。
人数越来越多。
几十人。
上百人。
转眼之间,前方已经排成了数列黑压压的军阵。
赵乾吞了口唾沫。
御林军。
这些人显然早就埋伏在附近,只是一直没有现身。
现在他们从街道两头同时出现,迅速占住了卢府外的每个出口。
墙根、街口、屋檐下,全都站满了披甲军士。
有个骑马的校尉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询问。
几百名御林军站在火光里,长槊斜指地面,甲片偶尔发出轻响。
赵乾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今天这场寿宴,三皇子已经把卢家文官集团重新稳住,卢老太爷也借着京察和官职升迁,把满堂官员压得服服帖帖。
谁都以为这场戏已经唱完了。
结果皇帝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还带着整支御林军。
赵乾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位皇帝是真不讲规矩。
人家宴席都撤了,宾客都走光了,您现在过来干什么?
吃冷菜吗?
他又朝卢府正门看去。
那扇大门紧紧闭着。
门房估计还没收到消息,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赵乾刚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街道尽头忽然传来车轮声。
声音很轻,却压住了所有甲片摩擦的动静。
队伍分开。
八匹纯白骏马缓缓走出。
马身没有半点杂色,缰绳和马具全是宫中样式。
马车后方垂着明黄色纱帘,车身没有过多装饰,四周却挂着代表皇权的金色流苏。
龙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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