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或者,有人想拿这件事,来敲打自己身后的人。
想到这一层,他心头那股没着没落的慌乱反而定了下来。
只要事情涉及更高层面的角力,他这条命就丢不了。
果然。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
是先前那个国字脸的上校。
他摆摆手,让两个年轻军官出去。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上校拖开椅子,在叶赫钧对面坐下。
“叶先生,想清楚了?”
叶赫钧睁开眼,嘴角牵动了一下,算作冷笑。
“看来你还没懂。”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因你做错了事。”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碰了不该碰的项目。”
“没人拿你当筏子,你还不够格。”
叶赫钧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件事,可大可小。”
“说大了,你是建国以来,第一个动用涉黑势力冲击国防项目的商人,安一个叛国罪名也够了。”
“说小了,不过是一场私人恩怨引起的治安纠纷。”
“最后的结果是哪种,不看我们,也不看你背后的人。”
上校的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看你的态度。”
“还有……你的诚意。”
叶赫钧心头一跳,全明白了。
叶赫钧心头一跳,全明白了。
这是要他出钱买命。
一股恶心混着怒火涌上喉头,他面上却没显露分毫。
“我的人,在哪?”
上校笑了。
“叶先生的能量确实大,你被带走到现在,我们司令接了不下十个说情的电话。”
“其中一位老领导,分量不轻。”
“司令员说,老领导的面子要给。”
“可部队的规矩,也不能坏。”
“所以,我们给了老领导一道选择题。”
上校起身,踱到叶赫钧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是让你把牢底坐穿,好断了某些人的手。”
“还是让你散尽家财,买个平安,从此夹起尾巴过日子。”
一股凉意顺着叶赫钧的脊椎骨爬了上来,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懂了。
这不只是夏天和何志军的报复。
这是军方某些人,借他来警告他背后那位老领导。
而他,就是那只被拎出来儆猴的鸡。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凌晨,夜色正浓。
叶赫钧走出那栋建筑时,脚下发软,踩着地都觉得不踏实。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已经皱得像一团咸菜。
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许多。
龙瀚文的车早就等在门口,人在车外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接到心腹电话后,把能找的关系都找遍了,连叶赫钧的下落都问不出来,直到半小时前才得了信,让他来此地接人。
看见叶赫钧出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钧爷!您……您还好吧?”
叶赫钧没应声,目光发直地上了车。
车子启动。
龙瀚文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叶赫钧的脸色。
“钧爷,王秘书那边说,老先生已经……”
“闭嘴!”
叶赫钧那一声嘶吼又急又哑,吓得龙瀚文手一抖,车头险些撞上路边。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
叶赫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以后,关于那个姓夏的,关于那个剧组,任何事,都不要再提。”
“我们……认栽。”
龙瀚文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这次钧爷是真的栽了。
就在昨天,他还在养心斋里运筹帷幄,谈笑间就想捏死一个叫夏天的小角色。
而现在,他却连提那个人的名字,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畏惧。
那一夜,叶赫钧为了走出那扇门,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无人知晓。
只知道,从那天起,京圈旗下的几家龙头影视公司,股权发生了重大变更。
一个即将上马、投资数十亿的重点地产项目,被紧急叫停。
还有几个身居高位的嫡系,被以各种名义调离了核心岗位。
这口血,他只能自己咽下去,连呻吟一声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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