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斋,叶赫钧僵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攀上来。
军车?
挂的还是白牌?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个撞进来报信的手下,已经吓得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钧……钧爷……”
叶赫钧懒得看这个废物。
他转过身,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沉闷的呻吟,走向门口。
他的手还没碰到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响里,门板狠狠撞上墙壁,震得书房里的古董摆件发出一片颤音。
十几个身着笔挺军装的人冲了进来,手里的微冲清一色压低了枪口,散成一个战斗队形。
他们身上那股硝烟和铁锈混杂的气味,粗野地冲散了满室的茶香。
领头的是个上校。
国字脸,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锁定了目标。
他没理会旁人,视线直直落在叶赫钧身上。
“叶赫钧?”
叶赫钧极力让自己站稳。
他这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他伸手理了理衣领,拿出惯有的长辈派头。
“我就是。”
“不知是哪支部队的同志?这么晚闯进我的私宅,有何贵干?”
上校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折叠的公文,在他面前利落地抖开。
“奉上级命令,你涉嫌勾结地方黑恶势力,有组织、有预谋地冲击、破坏国防教育公益影像计划试点项目。”
“该项目已列入军事管理,你的行为,已严重威胁国防安全。”
“现在,正式传唤你配合调查。”
“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几句话,让叶赫钧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想过警察上门,想过舆论围剿,甚至想过破财免灾。
唯独没想过,对方能一上来就把帽子扣到威胁国防安全这个高度!
哪里是来找麻烦的。
这是要他的命!
叶赫钧的声音也扬了起来。
“一派胡!”
“什么国防项目?一个演员拍的电影罢了!”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我劝你们,做事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
“何志军的面子,在我这儿还不够用!”
他想用背后的人脉压住对方,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上校脸上的线条纹丝不动,只是把手里的公文又往前递了递。
“这份文件,不是何旅长签发。”
“由燕京军区司令部直接下达。”
“叶先生,你有什么异议,可以留着对我们的军事检察官说。”
“现在,请。”
上校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两名士兵已经跨前一步,左右钳住了叶赫钧的胳膊。
那股力道,让叶赫钧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他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放肆!”
“你们也敢动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
“你们知道我是谁?!”
回应他的,是更不容反抗的力道。
他整个人几乎被架离了地面,硬生生拖出了书房。
上校下令。
“带走!”
叶赫钧就这么被带离了养心斋。
那个报信的心腹瘫在地上,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神。
直到军车引擎的咆哮声远去,他才一个哆嗦,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手机。
必须,马上告诉龙哥!
电话一通,他直接哭了出来。
“龙……龙哥!出大事了!钧爷被部队的人给抓了!”
……
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
灯光白得晃眼。
叶赫钧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虽没上铐,但这冰冷的金属和四面空墙本身,对他而就是一种羞辱。
对面的两个年轻军官,只是看着他,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赫钧心里的那股火气,也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他清楚,对方这是在熬他的心性。
他索性闭上眼,在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关节过了一遍。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一个演员。
一个旅长。
能量再大,也不至于捅到燕京军区司令部。
除非那个叫夏天的,或者那个何志军,背后站着他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