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公寓楼改造的摄影棚。
“各部门注意!”
“这是全剧的戏眼!是灵魂!谁要是这时候给我掉链子,老子生吃了他!”
所有的灯光汇聚在公寓中央。
“这一场,没有台词提示,没有走位限制。”
张大炮深吸一口气,看向场记板。
“这是韩沉世界观崩塌的时刻,我们要看到他的陨落。”
“action!”
……
镜头在昏暗的公寓里缓缓推进。
这是一间充满了强迫症风格的房间。
家具是冷白色的,书本按颜色渐变排列,连桌上水杯的把手都统一朝向右侧四十五度。
这就是韩沉的家,一个有着洁癖,强迫症的住所。
韩沉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米色居家毛衣,却显得狼狈不堪。
他跪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块巨大的透明证物板。
上面贴着五个死者的照片:赵立东、王天霸、贪污的校长、贩卖器官的医生、家暴致死的无赖。
五条红线,从这些照片延伸出来,汇聚在中心的一个巨大的问号上。
韩沉的手在颤抖。
他手里捏着一只钢笔,笔尖悬在那个问号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不对……逻辑不对……”
韩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焦躁。
“作案时间是凌晨三点,那时候我在警局写报告……我有不在场证明……”
“第四个死者,死因为手术刀精准切断颈动脉……我虽然懂法医知识,但我没有作案工具……”
他在试图用逻辑构建一道防线,一道把自己和那个疯子隔绝开来的防线。
然而,线索却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逃离这块令人窒息的白板,动作幅度之大,直接撞到了身边的茶几。
“咣当!”
那个把手朝右45度的咖啡杯摔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了滚动声,褐色的咖啡液泼洒在纯白的地毯上。
韩沉整个人僵住了。
此刻他应该第一时间冲过去擦拭,疯狂地清理,直到恢复完美。
但他没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滩咖啡渍的边缘。
在那块被浸湿的地毯边缘,隐约透出了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那是地板缝隙的反光。
韩沉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慢慢蹲下身,不再顾及洁癖,颤抖的手指直接插进了那滩咖啡渍里,抠住了地毯的边缘。
“撕拉——”
地毯被掀开,露出了原本完美的实木地板。
在那块地板上,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切口。
韩沉的瞳孔剧烈收缩。
逻辑告诉他:离开这里!别打开它!打开它你会死的!
但那只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极其稳定地按下了那个隐蔽的弹簧扣。
“咔哒。”
地板弹起,一个黑色的暗格暴露在空气中。
地板弹起,一个黑色的暗格暴露在空气中。
里面躺着一本画册,和一支老旧的录音笔。
韩沉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手,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
“谁……是谁放进来的?!”
他对着空气怒吼,声音却在发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打开了那本画册。
第一页,是一张赵立东死时的素描,精细到连针管里的气泡都栩栩如生。
右下角写着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firstblood。赐予你永恒的宁静。——韩沉,摄于3月14日凌晨。
“不……这不是我……”
他颤抖着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沙沙……”电流声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优雅声音传了出来:
“韩警官,早安,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说明那些愚蠢的警察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对吗?”
“别害怕,你负责在阳光下拯救那些无可救药的垃圾,而我……负责帮你把垃圾分类,扔进地狱。”
“闭嘴!闭嘴啊啊啊!!”
韩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抓起录音笔狠狠砸向墙壁。
他无法面对这一切,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洗手间,试图用冷水冲刷掉这荒谬的噩梦。
“哗啦——!”
冰冷的水流猛烈冲击着水槽。
韩沉双手颤抖着捧起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杂着冷汗。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