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的云层厚重沉闷,灰蒙蒙地压在青禾传媒办公楼顶,透不出一丝亮色。
空气里并没有什么硝烟,可这层办公区却透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紧绷感。
“叮铃铃——!”
“嗡——嗡——!”
座机和手机的动静此起彼伏,在这间原本宽敞的办公室内横冲直撞。
苏青青左右手各攥着一部手机,耳朵还紧贴着座机听筒,那件平日里平整挺括的西装,如今肩膀处早已揉出了凌乱的褶子。
“刘总,咱们先前的合作意向……”
“档期问题?只要您点头,时间我们随时能调。”
“喂?刘总?”
电话里只剩下机械的断线声。
她还没来得及把听筒搁稳,另一部手机又开始狂跳。
“苏总啊,我是《时尚芭莎》的老赵。”
“下周的拍摄先停了吧,我们也难办,上头有人透了口风,说夏天的路子走得太野,跟我们这种高端调性不太搭。“
“至于违约金,合同里的政策性风险条款您也清楚,这属于不可抗力。”
那头的腔调里带着股假惺惺的惋惜。
“赵主编!那是军旅题材,不野难道要绣花吗?当初要荷尔蒙张力的不是你们吗?”
苏青青嗓门不由自主地拔高,捏着手机的手因为过分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此一时,彼一时嘛。”
伴随着最后的敷衍,通讯彻底中断。
苏青青手臂颓然垂下,手机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短短三个小时,从奢牌代到民用广告,甚至是那几部已经敲定的头部大剧,都像是在躲避某种瘟疫。
理由千奇百怪,有的推说资金链断裂,甚至有人荒唐地指责夏天长相太具攻击性,不契合角色形象。
保洁人员拎着桶走过门口时,脚步都放轻了许多,像是生怕沾上这里的霉运。
这就是京圈的行事风格。
叶赫钧甚至不需要亲自露面,只需在稍微动动指尖,那张庞大而森严的利益网便会自发运作。
为了自保,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把那个胆敢破坏规矩的异类撕成碎片。
……
资源被切断仅仅是序幕,真正的围猎场在舆论中心。
十点整,一股带有恶意的浊流准时倾泻而下。
网络平台乃至各大垂直论坛,瞬间被无数精心炮制的黑料填满。
热搜榜单上的关键词刺眼夺目。
#夏天耍大牌黑料#
#夏天毫无底线的炒作#
#夏天这种人也配代表军营?#
#建议抵制失德艺人夏天#
#建议严查夏天精神状态#
无数个大v同时转发同一套话术。
他们将夏天在综艺里那些求生细节刻意剪辑、调色,配上让人心慌的音效,把机敏说成自私,把直接说成没家教。
更有甚者,将矛头对准了他的出身。
一篇名为《从孤儿院到名利场:野蛮生长的背后是人性的缺失》的文章传遍全网,文笔刻薄且阴冷。
文中写道,一个没有家庭约束的人,即便穿上再昂贵的西服,血液里依旧藏着市井无赖的劣根性。
他把粗鲁当个性,这种人能爬到顶流位置,本身就是行业的悲哀。
评论区里,那些有备而来的账号迅速占领了高地。
真以为会两下子就能目中无人了?这种没规矩的早晚得栽。
真以为会两下子就能目中无人了?这种没规矩的早晚得栽。
听说连正剧都敢拒,真是狂到没边了,强烈要求封杀!
看着这张脸就觉得戾气重,这种人不配待在屏幕里。
夏天的粉丝团天线宝宝们试图反击。
那些年纪不大的高中生群主守在电脑前,一边揉着哭红的眼眶一边拼命打字,试图用夏天在军营训练时的实机画面去辩白。
但在资本运作出来的千万级水军面前,这些声音太微弱了,往往刚发出来就被污秽语淹没。
刚亮起一点光,就被一盆脏水彻底浇灭。
粉丝群里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他们凭什么这么骂他,我解释一句就被追着骂全家。”
“呜呜呜,他们骂得太难听了,我气得手都在抖……”
“刚才我去理论,结果被人肉了,他们发私信骂我全家……”
“夏天哥哥真的会被封杀吗?我不想看不到他……”
那种窒息感,不只是在围剿一个艺人,更是在摧毁所有支持者的信念。
……
青禾传媒办公室内,苏青青盯着屏幕上那些下作的谩骂,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沙发缝里传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那是夏天的私人手机。
夏天正蜷缩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盒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盖饭。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散财童子林子轩。
电话接通,顺手按下了免提。
“夏天,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