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立刻！给赵董道歉！放人！”

韩沉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队长，又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傲慢的赵立东。

这就是现实吗？

这就是他信仰爱护的法律吗？

那层名为圣徒的光辉，笼罩在他身上，但却显得苍白无力。

赵立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走到韩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韩警官。”赵立东凑到韩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说得对，我是魔鬼。”

“但你看看这周围，看看这世界。”

赵立东指了指那个正在给他开门的支队长笑了。

“魔鬼在人间，是座上宾，而你这种想要拯救世界的傻子，只配在这里，看着我走出去。”

说完，赵立东拍了拍韩沉的肩膀，大笑着转身离去。

“哈哈哈哈！李秘书长还在等我，我就不陪各位玩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审讯室的大门并没有关严，外面的喧嚣声传了进来。

韩沉坐在铁椅上，一不发。

审讯室只有一扇高窗，此刻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射进来，像一把利剑，将房间劈成了两半。

韩沉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左半脸沐浴阳光，眼睛清澈悲悯。如同庙堂之上的神佛，哪怕被世人背弃，依然想要普度众生。

左半脸沐浴阳光，眼睛清澈悲悯。如同庙堂之上的神佛，哪怕被世人背弃，依然想要普度众生。

但他的右半边脸，却深深地埋进了阴影里。

在那片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光明在左，深渊在右。

既然法律无法审判魔鬼，那么……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韩沉变了。

或者说，圣徒累了，他想要把身体的使用权，交给另一个人。

阳光与黑暗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仿佛是一幅世界名画《坠落的天使》。

就连监视器后的张大炮，手里拿着对讲机，却忘了喊咔。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半明半暗的侧脸，浑身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韩沉。

这就是那个在绝望中撕裂自己，最终走向黑暗的审判者。

不知过了多久，韩沉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了体内。

“咔！”

张大炮的声音终于响起。

现场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哗——！！！”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爆发了。

“神了！这真的神了！”

“卧槽！刚才那个眼神转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是夏天吗？谁说他是综艺咖的？这演技吊打一切小鲜肉啊！”

几个年轻的女场记捂着嘴在哭，她们被刚才那一幕虐到了心坎里。

而那位饰演赵立东的王老，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门口，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没有缓过来的夏天。

王老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旁边的助理低声说道：“去，给那小子买瓶水。”

“这后生，不得了。”王老的手还有些微抖。

“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真的被他的眼神给融化了，那是把角色的灵魂都掏出来了啊。”

场外。

李卫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

“李队，烫手了。”旁边的小警察提醒道。

李卫国猛地回过神，甩掉烟头，踩了一脚。

“妈的。”李卫国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审讯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刚才那个眼神……”李卫国喃喃自语。

“和江枫一样，但又不一样。”

审讯室内，夏天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压制住了暴君人格的蠢蠢欲动，切回了正常状态。

“哎哟我去，这椅子太硬了，硌屁股。”夏天扶着腰站起来，冲着外面喊道。

“张导！这段能不能过啊？不能过我可不演了啊，刚才王老师的表演太吓人了，我都快尿裤子了。”

张大炮从监视器后冲出来，一把抱住夏天。

“过！必须过！这一条封神！谁敢说不过老子跟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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