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的电流滋滋作响。
江枫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贴合椅背,手指交叉在膝头。
“教我艺术?”
江枫的声音很轻,带着黏腻的鼻音。
“有趣,真的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用这个词了。”
他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触碰到防爆玻璃,盯着夏天的眼睛。
“你在模仿我,对吗?”
“你的瞳孔扩散程度,说话的语调,甚至拉椅子的力度,都在刻意营造掌控者的氛围。
“你是演员?还是刚从警校毕业想立功的心理侧写师?”
监控室里,李卫国手心全是汗,下意识抓向对讲机。
秦老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目光锁住屏幕。
“别动,他在通过否定对方建立心理优势。
“如果夏天现在急于辩解,哪怕只是皱一下眉,他就输了。”
探视室内一片死寂。
江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的表演痕迹太重了,你越表现得强势,就越证明你内心软弱。
“你害怕我,你想逃离这里,回到阳光下喝一杯热咖啡,对吗?”
“承认吧,你根本不敢直视我。”
江枫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因为你怕发现我们是同类。”
“说完了吗?”
夏天打断了他。
他换了一只手拿听筒,另一只手在金属台面上敲击。
哒、哒、哒。
三声,清脆,稳定。
“你的心理防御机制,还是这么老套。”
夏天叹了口气,看着江枫,就像看着一件赝品。
“江枫,让我们聊聊你的第三件作品吧。”
夏天身体前倾,漆黑的眸子锁死江枫。
“那个被你称为受难圣徒的女孩,安琪。”
江枫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那是我的杰作,她在救赎中得到了永生,她的姿态……”
“她的姿态很丑陋。”
江枫瞳孔猛地收缩,手指瞬间握紧。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败笔。”
夏天语速平缓。
“我看过卷宗。死者左手小指的绳结,并没有像其他关节那样打成完美的十字扣。
“而是松松垮垮地缠了两圈,最后甚至是个死结。”
监控室里,秦老眉头紧锁。
“他在干什么?”
李卫国压低声音。
“那个细节我也记得,当时专案组认为那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宗教隐喻,代表‘残缺的救赎’。”
探视室内。
“媒体和警方都说,那是你在表达‘世人皆有罪,唯神不完美’。”
夏天嗤笑一声。
夏天嗤笑一声。
“多可笑啊,他们把你捧上了神坛,以为你在跟上帝对话。”
“但其实,真相只有一个。”
夏天凑近玻璃。
“那天晚上,下雨了。”
江枫的呼吸瞬间乱了。
“我看过气象记录,凌晨三点,东江市遭遇强对流天气,雷暴黄色预警。”
“你在打那个结的时候,外面正好打了一个响雷,你的手抖了。”
“你没办法控制住你的手指,因为你在害怕。”
“住口!”
江枫的声音突然拔高。
夏天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没有重打那个结,因为你不敢,雷声让你想起了什么?嗯?”
夏天歪了歪头。
“是想起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地窖?还是想起了那个一喝酒就喜欢用皮带抽你的父亲?”
江枫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死死盯着夏天,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监控室里,秦老猛地站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秦老指着屏幕,手指颤抖。
“卷宗里确实提到了那天有雷雨,也提到了江枫童年有受虐经历,但从未有人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你是说……”
李卫国吞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