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的餐厅里。
顾舟穿着围裙,站在餐桌旁。
那张平日里写满了生人勿近和我很贵的脸上,此刻正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他的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拼盘。
“各位……慢用。”
顾舟把盘子放在桌上,动作僵硬。
“啧。”
夏天拿起一块西瓜,还没放进嘴里就摇了摇头。
“顾服务员,这刀工不行啊。”
“你看这西瓜切的大小不一,这哈密瓜的皮也没削干净。”
“这也就是在船上,要是在米其林餐厅,这盘子厨师长能直接扣你脸上。”
顾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长这么大,别说切水果了,水果都是管家切好用牙签插着的。
今天能切成块而不是切成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我下次注意。”顾舟咬着后槽牙说道。
“还有下次?”
夏天把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了,别傻站着了,倒酒啊。”
“苏主编的杯子空了,没点眼力见儿。”
顾舟深吸一口气,拿起那瓶醒好的白葡萄酒,走到苏曼身边。
他刚要倒酒。
“等一下。”
夏天突然出声。
“顾服务员,倒酒的礼仪忘了吗?”
“手别握瓶颈,要握瓶底,标签要对着客人,还有,倒酒的时候要用一块餐巾垫着,防止酒液滴在桌布上。”
“这可是你自己刚才说的,这艘船是你的私人财产,要讲究格调。”
这些话,原本都是顾舟平时用来挑剔别人的。
现在被夏天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耳光,扇得他脸颊生疼。
顾舟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酒洒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调整姿势,按照夏天的要求,恭恭敬敬地给苏曼倒了半杯酒。
“苏小姐,请。”
苏曼看着顾舟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
其实她平时也没这么多讲究,但看到顾舟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被夏天治得服服帖帖,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解压了。
“谢谢。”苏曼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夏天,你也别太过分了,顾少爷毕竟是第一次当服务员,我们要多点包容。”
“是是是,苏主编教训得是。”
夏天立马换上一副受教的表情。
“顾服务员,听到了吗?苏主编夸你有进步空间呢。”
“顾服务员,听到了吗?苏主编夸你有进步空间呢。”
“去,把那些皮皮虾剥了。”
顾舟看着面前那一大盆刚煮好的皮皮虾。
皮皮虾这种生物,简直就是反人类的设计。
壳硬,刺多,还难剥。
“夏天,你以为这种小事能难住我?”
但作为常年泡在海上的男人,处理海鲜是基本功。
他直接抓起一只皮皮虾,动作粗犷而熟练。
只见他捏住虾头,反手一折,再用两根手指顺着虾腹一推。
“咔嚓。”
一只完整的虾肉被他利索地剥了出来,随手扔进盘子里。
顾舟挑衅地看了一眼夏天,眼神里写满了“就这?”
然而,夏天却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摇了摇。
“顾服务员,太粗鲁了。”
“这只虾背上的肉都散了,口感会大打折扣。”
夏天指着盘子里那只略显松散的虾肉,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要吃的不仅是虾肉,更是精致。”
“苏主编这种身份的人,吃虾讲究的是一个‘整’字。”
“我要你把每只虾背上的那条红膏都完整无缺地保留下来,不能断。”
顾舟的额角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