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话像一块冰，砸在林砚心上，寒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原以为会迎来更严厉的惩戒，或是冰冷的驱逐，却没想过是这样轻飘飘的“放任”。可这份“不拦着”，比任何责罚都更让他恐慌——那意味着，沈清辞或许真的……不在乎他的去留了。

“嫡兄……”林砚猛地站起身，想追上沈清辞，脚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衬得他的心跳愈发清晰，也愈发慌乱。他看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那个曾经无论他闯多大祸都会耐心等他回头的人，那个会在雷雨夜紧紧抱着他说“有我在”的人，此刻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失望。

是他亲手把那份温柔碾碎的。

林砚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自己的头皮。账册被递出去的瞬间，苏慕得意的笑容，沈清辞死寂的眼神，还有此刻书房里冰冷的空气……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一时的赌气，为了一句脱口而出的“恨你”，他竟然真的帮着外人对付沈清辞，亲手摧毁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信任。

“我错了……我错了……”林砚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想起沈清辞教他武功时的耐心，想起他为自己挡拳头时的坚定，想起雷雨夜里温暖的怀抱，想起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和珍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他慌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怕沈清辞发怒，不怕他惩戒，甚至不怕他打骂，唯独怕他这副“不在乎”的模样。

如果连失望都懒得给了，那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林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像疯了一样在老宅里寻找沈清辞的身影。

他在祠堂找到了沈清辞。

沈清辞正跪在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也模糊了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

“嫡兄！”林砚冲过去，在他身后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清辞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

“嫡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砚膝行几步，想去拉他的衣袖，却在指尖即将触到时又猛地缩回，“我不该帮苏慕，不该拿账册，不该……不该背叛你！你骂我吧，打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求你……求你别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