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将账册交给苏慕时，指尖还在发颤。苏慕接过账册，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匆匆翻阅几页，便抚掌笑道：“太好了！有了这个，沈清辞就不得不收手了！”

他看向林砚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林小兄弟，这次多亏了你。等我处理完这事，立刻备船送你去江南，绝不食。”

林砚“嗯”了一声，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块什么。他看着苏慕兴奋地召集人手，安排如何利用账册“反击”，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荒谬——为了一句赌气的“恨”，他竟真的站到了沈清辞的对立面。

苏慕的动作很快。第二日，林家银库账目中的“疑点”便被匿名呈报给了户部，直指沈清辞利用职权挪用公款、勾结商户牟取私利。一时间，京城里风声鹤唳，御史台接连上奏，要求彻查林家。

沈清辞仿佛早有预料，面对汹涌的舆论，他并未慌乱，只是平静地配合调查，同时抛出了另一组证据——苏慕与漕帮私通的书信，以及他暗中囤积盐铁的账本。

这些证据比苏慕拿出的“账册疑点”更确凿，直指苏慕意图不轨。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将苏慕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

苏慕被抓时，还抱着那份从林砚处得来的账册，难以置信地嘶吼：“不可能！这账册是假的！是沈清辞设的局！”

可没人信他。

而林家，虽因“账目疑点”被牵连，沈清辞却凭借提前准备好的凭证，证明了那些“疑点”实为苏慕伪造陷害，加上他主动将部分产业上交国库以表忠心，最终虽保住了林家，却也元气大伤，他本人更是被削去了掌管族中银库的权力，由族中长老暂代。

一场风波，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

林砚站在苏慕被抄家的别院里，看着下人搬空那些曾经雅致的陈设，只觉得一阵恍惚。他好像赢了，又好像输得一败涂地。

沈清辞派人来“接”他时，他没有反抗。马车行驶在回林家老宅的路上，一路沉默。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或许是更严厉的惩戒，或许是彻底的驱逐。

回到老宅，沈清辞正在书房等他。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浓重，曾经挺拔的脊背竟也染上几分疲惫的佝偻。看到林砚，他只是抬了抬眼，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回来了。”

林砚低着头，不敢看他：“嗯。”

“坐吧。”沈清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慕的事，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