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时，林砚从昏沉中醒来，发现自己仍窝在沈清辞怀里。软榻不大，两人依偎着，他的腿搭在对方膝上，身上还裹着那层暖融融的毯子。

窗外天光微亮，雷声早已停了，只余檐角滴水的轻响，敲在青石板上，叮咚悦耳。

“醒了？”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低头看他时，眼底还蒙着层淡淡的睡意。

林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昨夜依赖的姿态，脸颊一热，刚想挪开，却被沈清辞按住了肩。

“再躺会儿。”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林砚靠得更稳，“雨停了，不急。”

怀里的温度实在太暖，林砚便顺从地靠回去，鼻尖蹭过他的衣襟，闻到那熟悉的皂角香，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嫡兄，”他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其实……我小时候不是在老家怕的打雷。”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示意他继续说。

“我是孤儿，”林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在福利院长大的，就是……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凑在一起的地方。”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遥远的片段：“八岁那年夏天，也是这样大的雷雨。宿舍的窗户没关牢，被风吹得哐哐响。我去关窗，正好一道雷劈在对面的老槐树上，火光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紧。

“我吓得愣在原地，动都动不了。雷声特别响，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周围的孩子都在哭，没人顾得上我。”林砚的指尖蜷缩起来，无意识地攥住了沈清辞的衣料，“后来是院长妈妈把我拉回来的，可从那以后，只要一听到打雷，我就觉得……好像又站在那扇窗前，身边空无一人。”

原来不是什么老家的老树，是福利院的槐树下，是无人庇护的惊惧，是身为孤儿最本能的恐慌——怕天地倾覆时，自己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拼命模仿原主，努力学着融入，早已习惯了把过去的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可在沈清辞面前，在这雷雨初歇的清晨，那些尘封的碎片却忍不住翻涌上来。

沈清辞静静地听着，良久，才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力道轻得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