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在病房的地板上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膝盖早已麻木,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连呼吸都带着不稳的颤抖,却始终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杨。
林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想开口劝,都被沈念安用眼神制止了。少年眼底的执拗,像极了当年那个哪怕挨罚也不肯低头的自己,让他忽然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有些成长,注定要伴随着疼痛的淬炼。
傍晚时分,沈清辞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沈念安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想明白了?”沈清辞的声音比清晨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
沈念安挣扎着想要磕头,却被林砚按住了。他仰着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想明白了,嫡叔。我错在冲动鲁莽,错在拿自己的安危当儿戏,错在让您和苏郁担心。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凡事都会三思而后行。”
“合作呢?”沈清辞挑眉,“还想保?”
“想。”沈念安没有丝毫犹豫,“项目是无辜的,苏郁也是无辜的。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亲自向董事会解释,也会加倍努力,确保项目顺利完成,绝不让沈氏受一点损失。”
他的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膝盖上,又扫过他额角的纱布,终究是叹了口气:“起来吧。”
沈念安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不懂人话?”沈清辞的语气松了些,“难道要我扶你?”
“不!不用!”沈念安连忙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却因为膝盖麻木,刚起身就踉跄着差点摔倒,被苏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慢点。”苏郁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床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却因为沈清辞在场,没敢有太多亲密的动作。
沈清辞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很快被严肃取代:“合作可以继续,但有三个条件。”
沈念安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项目后续的所有风险评估,必须由沈氏风控部门全程参与,你无权单独做决定。”
“第二,你必须写一份详细的检讨,不仅要交给我,还要在董事会上公开宣读,承认自己的鲁莽行为。”
“第三,”沈清辞的目光落在苏郁身上,“苏先生,我希望你能看好他。若再有下次,别说合作,我绝不会再让你靠近他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