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醒来时,窗外已是次日清晨。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胳膊上的灼伤也传来阵阵麻意,可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却是沈清辞那句“终止合作”。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惊动了守在床边的苏郁。
“别动,你伤还没好。”苏郁连忙扶住他,眼底满是心疼。
“我嫡叔呢?”沈念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急切地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沈总在外面处理工作,让你醒了就叫他。”苏郁递过一杯温水,“你先喝点水,别急。”
沈念安却没接水杯,只是抓住他的手:“合作的事……我嫡叔是不是真的要中止?”
苏郁沉默了,眼底的愧疚更浓:“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也连累了公司……”
“不关你的事!”沈念安打断他,急得想下床,“我去找他说!”
他刚挪到床边,病房门就开了。沈清辞和林砚走了进来,沈清辞的脸色依旧没什么温度,看到他要下床,眉头瞬间皱紧:“刚醒就想折腾?”
“嫡叔!”沈念安不顾苏郁的阻拦,执意下了床,踉跄着走到沈清辞面前,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求您别中止和苏郁公司的合作!这事全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您要罚就罚我,千万别迁怒他!”
林砚吓了一跳,连忙想去扶:“念安你刚醒,快起来!”
“别扶他。”沈清辞拦住林砚,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沈念安身上,语气冰冷,“为了他,你连命都敢不要,现在又为了他给我下跪?沈念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嫡叔?还有没有沈氏的规矩?”
“我知道错了!”沈念安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冲动闯档案室,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更不该让您担心……可合作是无辜的,苏郁也是无辜的!项目做到现在不容易,不能因为我功亏一篑!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嫡叔!”
“机会?”沈清辞冷笑,“你私闯民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机会?你拿着自己的命当赌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现在知道求我了?”
他的话像鞭子,一下下抽在沈念安心上。沈念安死死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却依旧固执地跪着:“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您怎么罚我都行,打我骂我,扣我薪水,怎么都好……但求您别撤资,求您了……”
苏郁看着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心疼得像被针扎,也跟着跪了下去:“沈总,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您要罚就罚我,和念安没关系,更和合作没关系……”
“这里没你的事!”沈清辞的目光扫向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在教训我的侄子,轮不到外人插嘴。”
苏郁的脸色一白,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念安拉住了手。沈念安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别再说了。
“嫡叔,”沈念安深吸一口气,额头依旧抵着地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苏郁是无辜的,合作也是我一手促成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犯错,就毁了所有人的努力。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像极了沈清辞年轻时的样子。
林砚看得不忍,拉了拉沈清辞的袖子:“清辞,念安刚醒,身体还弱,有什么话起来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