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身体一僵，抬手想推开他，却在触到他颤抖的脊背时，动作顿住了。少年的身体很轻，带着雨水的凉意，却抖得厉害，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着林砚的背，声音放柔了些：“别怕，有我在。”

这是林砚第一次这样亲近他，鼻尖蹭着沈清辞的衣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被雨水打湿的潮气，意外地让人安心。雷声还在继续，林砚却渐渐平静下来，只觉得抱着的腰身很稳，像暴风雨里的船锚。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有多失态，慌忙松开手，红着脸低下头：“对、对不起，嫡兄，我……”

“无妨。”沈清辞转过身，拿起他手里的账本，“料子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林砚定了定神，把发现的疑点一一说明，说到关键处，声音渐渐稳了：“我怀疑是采买的王管事和二房的人勾结，用次料充好料，中饱私囊。”

沈清辞翻看着账本，指尖在某一页停住：“我知道了。这事你别管，我会处理。”

“可是……”

“听话。”沈清辞抬眼，目光落在他发白的脸上，“外面雨大，今晚就在我这里歇着吧。”

林砚愣住了。他从未在沈清辞房里留宿过，可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和偶尔撕裂夜空的闪电，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清辞取来干净的中衣给他：“去擦擦身子，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林砚拿着衣服走进偏房时，心跳得飞快。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可他心里却不像刚才那样怕了。他想起刚才抱着沈清辞的感觉，想起他那句“有我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或许，有个人能依靠的感觉，并不坏。

他换好衣服出来时，沈清辞正在灯下看账，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林砚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嫡兄，谢谢你。”

沈清辞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去睡吧，床榻我让下人收拾好了。”

林砚“嗯”了一声，躺在外侧的床榻上，听着身边沈清辞翻书的声音，还有窗外渐渐小下去的雨声，很快就睡着了。

夜半时，他又被雷声惊醒，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睡吧，不打雷了。”沈清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安抚的力量。

林砚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猫，重新沉入梦乡。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暖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