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烧退了,却始终没再说话。他侧身躺着,背对着沈清辞,肩头偶尔微微起伏,显见得并未睡着。
沈清辞坐在床边,握着他未受伤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去,却暖不透那层无形的隔阂。窗外天光渐亮,鸟鸣声此起彼伏,衬得屋内愈发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林砚,”沈清辞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进去。但有些话,我必须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被被褥遮住的背上,那里藏着他失控的痕迹,也藏着他此刻的悔恨。
“那日在宴会上,你闯了祸,我确实动了怒。”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自我剖析的坦诚,“我气你不听话,气你鲁莽,更气我自己——气我没能护好你,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又气我面对御史的刁难时,除了低头赔罪,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所以我把气撒在了你的身上。”他苦笑一声,指尖微微收紧,“我用‘惩戒’当借口,行的却是泄愤之事。那三十戒尺,打在你身上,也打在我心上。我明知道那地方私密,明知道会伤你自尊,却还是……”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
林砚的肩膀颤了颤,依旧没回头。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总想着让你快点成长,快点学会应对这世间的险恶,却忘了你才刚从那样不安的过往里走出来,忘了你对我的依赖,本就是交付全部信任的证明。我口口声声说要护着你,却成了第一个伤你最深的人。”
“林砚,是我错了。”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林砚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错在把自己的焦虑转嫁到你身上,错在以为严厉就是最好的教导,错在……忘了你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成长’,而是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笃定。”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林砚的发间,是沈清辞的眼泪。
林砚猛地一颤,终于转过身,红着眼眶看着他。眼前的沈清辞褪去了往日的沉稳,眼底满是脆弱与懊悔,眼下的乌青和手背上的划痕,都在诉说着昨夜的焦灼。
“你……”林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错了?”
“知道。”沈清辞用力点头,伸手想替他擦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住,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也怕他抗拒,“我反思了一夜,才明白自己有多混账。我总以‘为你好’为枷锁,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往后,我再也不会那样罚你,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