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林家老宅的那一刻，林砚便觉出了不对劲。

正厅里果然坐满了族中长辈，叔公伯娘们脸上却不见久别重逢的热络，反而透着一股紧绷的肃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若有似无的火药味。

沈清辞率先上前见礼，声音平稳：“见过各位叔公、伯娘。”

林砚紧随其后，依着沈清辞事先教的规矩，一一躬身行礼，目光低垂，不多看也不多。

坐在主位的大老太爷——也就是林老爷的伯父，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清辞回来了就好。你父亲身子不适，卧病在床，族里这些事，也该由你拿个主意。”

沈清辞微微蹙眉：“父亲病了？严重吗？”

“老毛病了，”二伯娘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就是操心太过，毕竟……家里出了这等丢人的事，谁能安生得下来？”

林砚心头一紧，偷偷抬眼看向沈清辞，见他神色未变，才稍稍定了定神。

“二伯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清辞反问。

大老太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桌上：“你自己看吧。你父亲掌管族中银库时，竟亏空了三万两白银！如今债主都找上门了，族里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林砚惊愕地睁大眼睛。林老爷虽然不算严苛，却一向谨慎，怎么可能亏空银库？

沈清辞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罗列着几笔巨额支出，签字处确实是林老爷的笔迹，只是那字迹看着有些僵硬，不像他平日的笔锋。

“这账目有问题。”沈清辞放下纸，语气肯定，“父亲掌管银库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且这几笔支出的日期，恰好是他去年卧病期间，根本不可能亲自经手。”

“哼，不是他经手，难道是银库自己长腿跑了？”三叔公冷笑一声，“我看呐，就是他想给你这个嫡子铺路，偷偷挪了银子去填外面的窟窿！”

这话直指沈清辞，林砚顿时涨红了脸，刚想反驳，却被沈清辞按住了手。

“三叔公慎。”沈清辞的目光冷了下来，“银库账目有专人核对，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若真是父亲挪用，为何现在才发现？倒像是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翻出来，想栽赃嫁祸。”

“你这是什么意思？”二伯娘拍了下桌子，“难道我们还能冤枉你父亲不成？我看你就是想包庇他！”

厅内顿时吵了起来，叔公伯娘们你一我一语，大多是指责林老爷，顺带敲打沈清辞。林砚站在沈清辞身后，只觉得这些人的嘴脸陌生又刻薄，心里又急又气，却谨记着沈清辞的嘱咐，强忍着没说话。

沈清辞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提高声音：“吵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银库亏空之事，我会彻查。”沈清辞环视众人，“在查清之前，谁也不许再妄议父亲。三日之内，我会给族里一个交代。”

大老太爷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有把握？”

“有。”沈清辞语气坚定，“但在此期间，银库的账本和相关人等，需由我亲自看管。”

三叔公刚想反对，却被大老太爷用眼色制止了。“好，就给你三日。若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那你父亲挪用公款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从正厅出来，林砚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嫡兄，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