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国贸三期,顶楼停机坪。”
李默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没有温度,像一块冰。
“啊?去那儿干什么?”林晓琪下意识地问。
“京城的最高点。”
“也是今晚……最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林晓琪的心揪紧了,“你去潘家园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死寂。
那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林晓琪恐惧。
“我已经在潘家园了。”
李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记住,待在停机坪,活下去。”
“在我联系你之前,哪也别去。”
嘟。
通话被切断。
林晓琪握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惨白的面孔。
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猛地一砸方向盘。
引擎发出痛苦的轰鸣。
粉色的保时捷在空无一人的鬼街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去他妈的最高点!
去他妈的安全!
林晓琪刚刚才亲眼见证了那百鬼夜行的恐怖,见证了蒙恬将军神威如狱的霸道。
连那样的存在,都只是李默计划中的一环。
那他自己要面对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敌人?
让她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看着李默去死?
办不到!
林晓琪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的腥甜,油门一脚踩到底,朝着导航上“潘家园”三个字疯狂冲去。
……
同一时间,潘家园。
凌晨的古玩市场,本该沉睡在寂静里。
此刻,这里却亮着千百盏幽绿的灯火,比任何一个白天的集市都要“繁华”。
数不清的摊位沿着街道铺开,那些平日里蒙尘的瓶罐、铜钱、玉器,此刻尽数流淌着不祥的微光。
摊位后,坐着一个个“摊主”。
缺了半边脑袋的清朝官员,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沾满泥土的瓦罐。
舌头拖到地上的吊死鬼,微笑着向路过的阴魂兜售着一根草绳。
浑身浮肿的溺死女鬼,摊位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河底捞”。
这里是群魔乱舞的鬼市。
市场的正中心,那个用于拍卖的戏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金丝唐装,手里慢悠悠盘着两颗狮子头的胖子。
他满脸和气,笑眼眯成一条缝,像极了潘家园里随处可见的文玩老板。
他满脸和气,笑眼眯成一条缝,像极了潘家园里随处可见的文玩老板。
然而,他一人的存在,却让这满场上千的凶魂厉鬼,安静得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鸡。
李默就站在戏台之下,仰头看着他。
胖子也低头看着李默,笑呵呵地开了口,声音被内气催动,滚滚荡开。
“小兄弟,这三更半夜的,来我这鬼市,想淘换点什么?”
“求财啊,还是问缘?”
李默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目光越过胖子的肩膀,定格在戏台的背景墙上。
那里,原本的宣传画早已被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用粘稠的鲜血绘制而成的巨大脸谱。
青面獠牙,双目泣血。
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角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一股精纯至极的怨毒之气,从脸谱上蒸腾而出,与整个市场的污秽阴气交织盘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场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台上那个和气的胖子。
“我不求财,也不问姻缘。”
李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胖子耳中。
“我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东西。”
“哦?”胖子捻动着核桃,发出咯咯的声响,“什么宝贝,值得小兄弟你亲自跑这一趟?”
李默的视线,从那血脸谱上移开,重新落在胖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件……两千多年前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