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蒙恬的记忆里，那里不过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

“陛下，这潘家园……”

“现在，是全国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李默甚至没有抬头，声音平铺直叙地解释着一个事实。

“每天，成千上万件不知来历的‘老物件’在那里流转。”

“阳气、阴气、财气、怨气……无数气息混杂在一起，让那里成了整座京城气场最混乱，也最适合藏污纳垢的法外之地。”

李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从‘咒’的记忆里看到，‘归墟’在这里，同样埋了一颗钉子。”

“一颗比寺庙和宫殿更隐蔽，也更恶毒的钉子。”

李默放下笔，将那张画着简易地图的纸，推到蒙恬面前。

“三处分泵，要同时拔掉，‘建木’才会自取灭亡。”

“我们只有两个人，必须分头行动。”

李默的目光落在蒙恬身上。

“潭柘寺和雍和宫，两处佛门重地，对‘归墟’的邪煞之力有天然的克制。以你的实力，加上佛门地气相助，同时解决掉那里的两颗钉子，有没有问题？”

潭柘寺与雍和宫，南北相距数十公里，要一个人同时解决两处的滔天危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蒙恬仅仅扫了一眼地图，便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末将，遵旨！”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因为他清楚，李默将最难啃的那块骨头，留给了自己。

潘家园。

一个没有任何地脉灵气可以借用，纯粹由混乱和污秽构成的死亡陷阱。

盘踞在那里的敌人，必然也最为诡异，最为强大。

“很好。”李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沙发角落。

“林晓琪，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电话。”

“我……我不走！”

沙发上的女孩突然开口，声音仍在发颤，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起一团倔强的火。

“我能开车！我送你们去！能快一点！”

林晓琪知道自己弱小得像只蚂蚁，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去为这座城市拼命，自己却像个懦夫一样躲藏。

李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拒绝。

这算是一种默许。

转过身，视线最后一次投向卧室的方向。

那扇门，安安静静。

但在他的感知里，属于白芷的气息，正在飞速变得微弱，也变得……极度危险。

那条在这里沉睡的毒蛇，正在被外界这场盛大的血祭盛宴所引诱，鳞片下的欲望正在疯狂滋生。

一丝决然，在李默的眼底深处闪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封印着“人药”的血色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内部那条被压缩到极致的血龙，仿佛嗅到了外界那磅礴如海的龙脉能量，正在不安地躁动翻滚。

“蒙恬。”李默开口。

“末将在。”

“如果……”

李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没有回来。”

“你就捏碎它。”

手腕一抖，那枚血珠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蒙恬。

蒙恬下意识地接住，那温热沉重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珠子里，压缩着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陛下！”

蒙恬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末将愿随陛下一同前往潘家园！区区两座寺庙……”

“这是命令。”

李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看着单膝跪地的蒙恬，一字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不是去送死。”

“我是去……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