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祭坛上腾起的气息,已然质变。
若说先前孙景泰身上的归墟之力是污秽的阴沟浊流。
那么此刻这股气息,便是一片沉寂了万古的黑色死海。
古老,浩瀚,充满了最原始的沉沦与死寂。
李战的剑心通明,此刻竟也神魂战栗,那股力量让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稳定。
“这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干涩,喉咙发紧。
“正主,来了。”
李默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神情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缓步走到祭坛边。
天机视野之中,并无息壤。
祭坛的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口青铜棺椁。
铜棺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蠕动符文,正贪婪地吸食着京城地脉的龙气,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归墟”之力,源源不断输送向未知的虚空。
孙景泰,不过是这口铜棺的“看守者”。
他用自己的命和孙家满门的气运,喂养了这口铜棺数十年。
如今他死了,铜棺表层的封印被削弱,其真身才终于显露。
“一口来自汉代的棺材。”
李默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几人背脊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它,才是‘归墟’钉在京城地脉上的,那颗真正的‘钉子’。”
“汉代?!”林晓琪的脑子彻底宕机,“这东西埋在这两千多年了?孙家人就没发现?”
“它被高明的阵法隐匿了天机,与地脉同息。”
李默解释道。
“若非孙景泰蠢到引爆地脉煞气,就算是我,也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它。”
“那现在怎么办?”李战握紧了手中的黑铁古剑,“大师,我上去,把它劈了!”
“你劈不动。”
李默摇头。
“这口铜棺,以整条龙脉的气运温养了两千年,它的硬度早已超出了物理范畴。”
“你这一剑下去,非但伤不了它分毫,剑上的庚金之气反会被它吸干,让你的爱剑化为一堆废铁。”
李战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我们……”
“把它,钓出来。”
李默的嘴角,又勾起那种熟悉的,让白芷和林晓琪心里直发毛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白芷。
“白法医,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我?”白芷一怔。
“你的血。”
李默指了指那口深井。
“你的血脉,是开启一切‘归墟’之物的万能钥匙,不管是祭器,还是棺材。”
白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又是血。
又是血。
她厌恶这种被当成“耗材”和“钥匙”的感觉。
“怎么,不愿意?”李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然一笑。
“这次不用你白白放血。”
李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白芷。
“这是用汉代古镜里的怨气,炼化出的一点‘怨气精华’,你将它和你的血混在一起,滴上去。”
“你的血是‘引子’,负责把它钓出来。”
“而这点‘怨气精华’,是‘毒药’。”
“它会成为最高效的催化剂,让那口铜棺提前‘成熟’,逼的它不得不破土而出,来吞噬你这个更美味的‘祭品’。”
“同时,它也会污染铜棺内部的能量结构,制造一个能被我们……打破的‘机会’。”
白芷接过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沉默着。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随身的医疗包里,以临床解剖般的精准,取出一根采血针,没有半分迟滞,刺破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
白芷打开瓷瓶,将血珠与瓶中那滴漆黑如墨的“怨气精华”混合。
“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珠与墨滴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轻微的腐蚀声,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疯狂纠缠碰撞,最终融合成一滴闪烁着妖异暗红色光芒的液滴。
白芷走到祭坛边,屏住呼吸,将那滴暗红色的液体,甩向了祭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