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白浑浊,瞳孔涣散,唯有最深处燃烧着两点怨毒而疯狂的红芒。
“李战……”
他的声音,像是从漏风的棺材里挤出来的,干涩粘稠。
“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孙!景!泰!”
李战看着昔日好友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双目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你对得起孙家的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
孙景泰的脸上,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一群守着金山要饭的蠢货罢了!”
“守护?守护能换来什么?能换来我孙儿的命吗!”
他猛地站起,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不属于他的恐怖力量,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条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
“我孙儿三岁那年,身患绝症,是‘神’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神的恩典!”
“李战,你和我,本就是一路人!你那孙子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只要你跪下,向伟大的‘归墟’献上忠诚,我保证,你的孙儿,也能得到永生!”
孙景泰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性,直刺李战最软弱的地方。
李战握着剑的手,青筋虬结。
他终于明白,李默那句“报应”,究竟是何意。
“道不同。”
李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铁古剑。
“不相为谋!”
“冥顽不灵!”孙景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那就一起,给这京城的地脉,做最后的祭品吧!”
“那就一起,给这京城的地脉,做最后的祭品吧!”
他双手猛地挥向一旁的祭坛!
轰隆!
祭坛震动,积蓄了数月的地脉阴煞之气,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龙卷,直冲云霄!
整个京城的地面,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剧烈震动!
“动手。”
李默的声音,平静地在李战耳边响起。
李战心神一定,体内“庚金破煞诀”运转到极致,手中的黑铁古剑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龙吟!
他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电光,迎着那通天的黑色龙卷,悍然斩落!
“斩他左肋下三寸,气户穴。”
李默的声音,第二次响起,精准无比。
半空中,李战的身形在毫厘之间硬生生一拧,剑锋划出一道凡人无法理解的轨迹,完美避开了孙景泰周身所有护体黑气,精准地刺向他左肋之下!
“你!”
孙景泰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全身功法流转,唯一的罩门!是他在被“归墟”之力改造后才发现的、绝对的秘密!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想躲,可那道金光,已经到了。
噗嗤!
剑尖入肉,没有半分阻碍。
没有鲜血溅出。
只有一股浓郁的黑烟,从伤口处“滋”的一声爆开。
孙景泰的身体猛然僵直,脸上疯狂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眼底深处的那两点红芒,如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那股支撑着他身体的“归墟”之力,被这一剑,从根源上彻底斩断。
疯狂与怨毒褪去。
茫然与解脱浮现。
“我……我做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槁如树皮的双手,又看向那口正在疯狂喷涌黑气的祭坛,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黑色的泪。
“我对不起……孙家……”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如同一座被抽掉所有水分的沙雕,自下而上,寸寸崩解,化作一地飞灰。
那道冲天的黑色龙卷失去了源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缓缓消散在夜色中。
庭院内,恢复了死寂。
那座祭坛也恢复了平静。
“这就……结束了?”林晓琪躲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在发抖。
“不。”
白芷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座祭坛。
“他死了。”
“但钉子,还在。”
就在这时,那座祭坛内部,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脉的更深处,被强行唤醒,正在撕裂岩层,破土而出。
一股比刚才孙景泰身上那股气息,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归墟”之力,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从祭坛上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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