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想都没想。

“当神仙？”

“每天算这个算那个，kpi压得喘不过气，还得被上级审计员穿小鞋，图什么？”

他当时正躺在保时捷宽敞的后座上，对着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发出来自灵魂的吐槽。

“我这人没什么远大志向，就想当个废物。”

“选b，赶紧打钱，别耽误我回去收租。”

方案b确认。

正在计算遣散费……

因果贡献值核算中……

世界线稳定度修正值核算中……

“特殊贡献”……评定为s+级（掀桌）。

最终遣散费已确认。

请输入收款账户。

李默报上了自己那张余额常年不超过三位数的银行卡号。

下一秒，手机轻微一震。

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账rmb500，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500，000，300。10元。

那一长串令人头晕目眩的零，在屏幕上闪闪发光。

李默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三百块一毛钱的零头，转给了林晓琪。

就像掸掉一点无关紧要的灰尘。

这，就是李默如今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的由来。

他成了一个富豪。

一个除了钱和时间，一无所有的“凡人”。

“天机系统”彻底消失了，他再也看不见那些纵横交错的因果线，再也听不见那冰冷的机械音。

闭上眼掐指，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宁静。

这种感觉，起初有些空落落的。

但很快，一种卸下所有重担的轻松感，淹没了他。

他终于可以，只做李默。

而不是那个背负着无数秘密，在刀尖上行走的“天机行者”。

“我回来了。”

李默推开公寓的门。

林晓琪正裹着粉色珊瑚绒睡衣，抱着一桶吃得见底的泡面，盘腿窝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放着甜腻的偶像剧，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磕到了”的诡异笑声。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地喊道：“李默！你死哪去了！我的泡面都吃完了，你答应给我加的荷包蛋呢！”

“在厨房，自己拿。”李默把菜放进厨房，随口回了一句。

“哼，万恶的资本家！”林晓琪嘟囔了一句，还是光着脚丫，颠儿颠儿地跑进了厨房。

自从李默用一笔“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巨款”把这栋楼买下来之后，她就从合租的学姐，光荣地升级成了租户。

虽然李默从没收过她一分钱房租，但这并不妨碍她每天把“资本家”挂在嘴边，作为日常调侃。

李默没理会她的吵闹，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抬手，轻轻敲了敲。

“白芷，出来吃饭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李默叹了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空气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白芷就静静地坐在床沿。

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唯有一头长发在绝无流风的室内，缓缓飘动。

她的肌肤在黑暗中渗出极淡的微光，让她的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圣洁又诡异。

她在“冥想”。

更准确地说，是在对抗。

对抗那无时无刻不在涌入她脑海的，来自宇宙的信息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