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出现未知变量。

协议……终止。

“钥匙”权限已变更……无法回收。

“天机系统”……结算程序启动。

警告：因果律正在重塑……

最终协议：待定。

一连串冰冷的宣告之后，天空那轮纯金色的漩涡，开始向内坍缩。

它最终化为一个微小的光点，决绝地，从这个维度消失。

它退走了。

像一台崩溃的服务器，带着满身的bug和无法理解的乱码，狼狈地逃回了它那冰冷的高维空间。

黎明的曙光，终于撕裂了最后一丝阴霾。

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

那片凝胶般的黑色死海，不知何时，已然恢复了澄澈的蔚蓝。

空气中腐朽的血腥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海风独有的，那股清冽而咸湿的气息。

李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松懈，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白芷身上。

白芷也正看着他。

她的异色双瞳里，那种神明般的威严与漠然正在缓缓褪去。

但那股力量并未消失。

它沉淀了下去，藏在她眼底深处，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非人的神性光辉里。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我能听到……”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三海里外，一只海鸥正在抱怨今天的鱼不够肥。”

“我能看到……”

她抬起自己那只近乎透明的手，看着指尖。

“……构成这片空气的，每一颗尘埃的运动轨迹。”

“我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片海床，在过去一万年里，每一次地质的细微变动。”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李默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是即将被无穷信息洪流所吞噬的巨大不安。

她正在失去作为“人”的坐标。

李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掌心里，有刚刚用力握剑而留下的，粗糙的薄茧。

这股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真实触感，是一个锚点，瞬间将白芷从那片冰冷、浩瀚、无垠的宇宙数据海洋中，狠狠地拽了回来。

她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些许，下意识地，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走吧。”

李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安心。

他拉着她，转身朝港口的方向走去。

“回家了。”

“嗯。”

白芷轻轻应了一声。

她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踏在澄澈如镜的海面上，走向那片属于凡人的，喧嚣的陆地。

港口。

林晓琪高举着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到快要休克的精神状态。

当她看到李默和白芷，手牵着手，如履平地般从海面上走回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