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的咆哮并非来自引擎。
那是金属骨架在极限高压下,因结构重组而发出的哀鸣。
林晓琪眼前一花。
身后那辆沉默的黑色重卡,车头与车厢竟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瞬间解体变形,再重组!
无数装甲板层层翻起,闪动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液压杆与机械臂猛然弹出,撑开蛛腿般的支架。
幽蓝色的电弧在复杂的构件间疯狂跳跃,于一秒之内,在粉色保时捷的后方,构成了一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金属盾牌!
盾牌表面,是密密麻麻的蜂巢状开口。
它成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斥力场轰然扩散!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开,仿佛要撕裂灵魂。
林晓琪感觉跑车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狠狠拍中。
整辆车失控地向前窜出十几米,轮胎在地面拉出四道刺鼻的焦黑印记。
她死死攥着方向盘,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
后视镜里,那面巨大的蜂巢盾牌表面,每一个六边形开口的中心,都凭空浮现出一个急速旋转的黑色奇点。
空间仿佛被刺穿,留下无数细密的孔洞!
而那股冰冷的窥探感,就在这剧烈对撞后,悄然退去。
来得诡异,去得无声。
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那面依旧矗立在马路中央,充满科幻感的巨大金属造物,和林晓琪无法平息的心跳在证明,死亡刚才与他们擦肩而过。
“刚……刚刚那是什么?地震?导弹?”
林晓琪的声音发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都不是。”
李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甚至没睁眼,只是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是审计。”
“审……计?”林晓琪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审计?查税的?我们家公司可是合法纳税的!”
李默终于睁开眼。
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眸子里,此刻再无一丝暖意,只剩一片冰封的死寂。
“查的不是公司的税。”
他转头,目光穿透车窗,望向那片窥探感消失的夜空。
“是我的‘绩效’。”
李默抬起手,对着空气虚空一握。
他的指间,竟凭空多了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
丝线疯狂扭曲、挣扎,散发着一种绝对冰冷的“秩序感”,仿佛是宇宙法则被具现化的实体。
“有人觉得我最近加班太多,超额完成了kpi,还动用了不该动的‘公司资产’。”
李默指尖轻轻一捻。
“啪”的一声,那根代表着法则的丝线,碎成了漫天光点。
“所以,派了‘审计员’来警告我,再乱来,就要扣我工资,收回我的权限了。”
林晓琪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从李默那没有温度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男人,第一次,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动了真火。
那不是对“归墟”那种清理垃圾般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