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低沉而冰冷的笑声在房间里漾开,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那种力量……真的能带你回到她还在的时间呢?如果每一个你渴望的瞬间,都可以成为永恒?”
我怔住了,浑身发冷:“你……什么意思?”
“不用怀疑。我们正站在颠覆的边缘。一旦成功,每一个人都将活在绝对公平的时代——生命有限,但却真实。”
“你要毁掉永生药剂?”
“只有这样,众生才能平等。死亡……将是唯一的公正。”
“那你说的‘重启’……到底是什么?”
“字面意思。回到过去,修正错误。”
“林晚晴……能复活?”
“某种意义上,是的。”他微微颔首,“所以,你还现在就要杀程俊伍吗?他的命迟早是你的。而你只需要……等待。等到时间重启,等到与她重逢。”
“这太荒谬了……”我喃喃自语,理智仍在挣扎,“这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只是你目前的认知还无法理解。”他语气恢复一贯的淡漠,“当你真正读懂星空,就会明白——这一切,早已被写好。”
“……好。”我终于松开握枪的手,声音疲惫得像一具空壳,“我不zisha,我等。但在那之前——我要堡垒最高权限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可以。我会开放权限给你。”
“你就不问我要用来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兑现承诺,你会拉着所有人陪葬。”他抬眼,目光如镜,“这就是你的计划,不是吗?”
我直视着他,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最刺骨的问题——
“克莱斯特……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对不对?你看着她赴死……你看着我发疯……全部,都在你的计划里……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轻轻扬起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所以为的算计、仇恨、绝望,我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而我,只是个在舞台上自作聪明的小丑。
罗杰的回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布满裂痕的现实和满腔的恨意。他看向眼前脸色苍白、眼神中交织着困惑与震惊的诸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原本我以为,你能成为不错的盟友……可惜,你蠢得连自己站在什么地方都看不清。”
诸鑫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所有语都显得苍白。
“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这堡垒的阴影里潜伏了太久……”罗杰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的刀刃,“久到终于嗅到了克莱斯特身上最大的秘密。你知道么,这位伟大的天体物理学家,在建造这座钢铁坟墓之前,曾亲自去过世界的尽头——南极,和北极。”
诸鑫的眼神动了一下:“两极?”
“对,两极。但不是为了仰望星空。”罗杰的冷笑更甚,“他在向下挖。仿佛那万载冰封之下,埋藏着比星辰更重要的东西。”
“挖……什么?”诸鑫下意识地追问,似乎被这突兀的信息拽入更深的迷雾。
“没人知道。”罗杰的目光锐利,试图从诸鑫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有用的反应,“记录显示,他两次都挖到了某种……空腔。像是人工开凿的隧道。然后,他就停了下来,什么也没带走,直接离开了。”
“这……能说明什么?”诸鑫的声音带着困惑,“我不是地质学家,这太……”
“可他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彻底封闭了三个月!”罗杰打断他,语气急促而压抑,“整整三个月,不见任何人!等他再出来时——‘灾厄纪元’就开始了!”他死死盯着诸鑫,仿佛要强迫他接受这个事实,“你还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窗外,堡垒的人造天空恒定不变地散发着虚假的光晕。罗杰的声音如同诅咒,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天气被精心设计成杀戮的工具,绝望笼罩了每一寸土地……活人挣扎着想死,将死之人却拼尽全力想活……这整个世界,难道不像一个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场吗?”
“可你也说了,克莱斯特在两极什么都没得到。”诸鑫喃喃道,他感到一阵眩晕,正义与邪恶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分辨它们似乎都已失去意义。
罗杰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他是什么都没‘拿到’。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确认那冰层之下的‘空洞’确实存在呢?那么,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