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帮助别人?她那么善良……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可是……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克莱斯特继续用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我的心脏,“前往一个已知的、小型幸存者聚集点,运送一批基础医疗物资,并引导他们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路线清晰,风险评级:低。”
他翻开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像是在确认细节:“任务小队由三人组成:两名经验丰富的男性安保人员,以及……你的女友,作为医疗志愿者。出发时一切正常。按照计划,他们应在48小时内返回。”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但是,他们逾期未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死寂得能听到我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轰鸣声。
“我动用’启示’……在一个废弃农庄的地窖里……找到了他们。”克莱斯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将人拖入地狱的冰冷力量,“现场……非常……惨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残忍的描述:
“两名安保人员死于利器,伤口显示是近距离突然袭击,没有太多反抗痕迹。而你的女友……”克莱斯特的目光移开,似乎也不愿直视那份报告带来的画面,“根据’启示’……她在生前……遭到了……长时间的、反复的……性侵犯和暴力虐待……最终……死于……绝食。”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脑中炸开!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猛地扶住旁边的门框才没有倒下!地窖……虐待……绝食……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我脑海中不敢把这些和那个善良美丽的少女结合在一起!“克莱斯特!我都没舍得碰过她,你怎么能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我嘶吼出来,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为什么?!”我猛地扑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重重砸在坚硬的金属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泪水混合着愤怒和绝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为什么是她?!你明明知道那个地方有危险!你为什么要批准她去?!为什么?!”我像疯了一样质问着,理智早已被滔天的悲痛和仇恨彻底焚毁!
克莱斯特平静地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任务风险评级:低。”他重复道,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目标区域在最近几次侦察中,未发现高威胁目标活动迹象。那里只有一个原住民和一个年老的老年人。理论上,那里是安全的。而且……”他微微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此刻显得无比虚伪和刺耳,“任务本身过于‘简单’,只是运送物资和引导。再加上比常规多配置了一名男性安保人员……我承认,我有些……轻忽了。我未能预见……人性的恶,在绝境下会以何种方式爆发。”
“轻忽?!一句轻忽就完了吗?!”我目眦欲裂,恨不得撕碎眼前这张永远平静的脸!“她死了!!她死在了那个chusheng的地窖里!!被活活折磨死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保护她的安全的!!!”我跪倒在地上,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个美丽的,灵动的少女依然会站在我面前,冲着我笑。“我都不舍得碰她。。。。”我难以想象那样一个善良的少女在那个阴暗的地窖里究竟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我彻底吞没!支撑我熬过永太堡垒艰辛岁月、让我在无数个夜晚咬牙坚持的希望和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那些在图纸上描绘过的婚礼场景,那些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誓,那枚紧贴在我心口、还带着我体温的祥云戒指……一切都成了最残忍、最讽刺的笑话!
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冷的金属办公桌滑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连一声像样的哭嚎都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
爱人……婚礼……承诺……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黑暗的地窖里,被彻底碾碎、玷污、终结了。
而我,那个自以为精通算计、能守护一切的罗杰,最终连自己最爱的人都守护不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绝望的黑暗,如同克莱斯特窗外那片永恒的、虚假的“天空”,彻底笼罩了我。
“我要杀了他!”这几乎成了支撑我残存生命的唯一执念。在这吞噬一切的乱世里,我早已失去独自苟活的理由。我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一定要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撕碎一个曾对万物怀有温柔想象的人?
就在我决意动手的前夜,一群人几乎是用押送的方式将我带到了克莱斯特的办公室。他轻松地取走了我从靶场偷偷带出的德洛克shouqiang,动作流畅得像早已排练过无数次。我早该知道,他那所谓的“启示”能窥见一切未来片段,我这点卑微的反抗,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你为什么要拦我?”我声音嘶哑,悲愤几乎割裂喉咙,“你既然早就看得见,为什么当时不救她?!”
他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照出一片事不关己的冷。“程俊伍会死,但不是现在。我答应你,他的命,迟早是你的。但现在,我得留着他。”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我像一条被逼至绝境的疯狗,嘶吼着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我必须亲手杀了他!!”
目光不由自主地盯向桌上那把shouqiang。若连复仇都不能,我活着的每一秒都将是地狱。
“我可以给你别的补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任何你想要的——哪怕是我的位置。”
“我什么都不要!”话音未落,我已抓起枪,枪口死死抵住太阳穴。我不怕死,我只怕活在一个再也没有她的世界。
指节扣下——
咔嚓。
是撞针空击的声响。死神仿佛只是轻笑一声,并未真正降临。
而克莱斯特,他不急不缓地摊开右手。掌心之中,静静躺着几枚子弹,全部来自那把德洛克。
“连死……都不让我死吗?!”我全身发抖,冷汗早已浸透后背,“你不准我报仇,难道也不准我去陪她?!”
“看看你自己,”他轻声说,像在评价一件实验样本,“冷汗浸透衣襟,手指仍在发抖——罗杰,你和所有生命一样,终究是怕死的。”
“怕死?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涌出来,“你懂什么?!你明明有能力救她——你却见死不救!这就是你所谓的‘无奈’?!”
“你不明白我在做什么,罗杰。”他第一次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刃直刺过来,“如果有一种力量能重启一切……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能将某一刻铸成永恒——你会不会去做?”
“但那代价——”他声音陡然压低,如深渊回响,“是杀死现在的一切。是所有生命,所有文明……你将如何选择?”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几乎把牙咬碎,“我只要林晚晴——我只要她回来!”
他突然笑了。低沉而冰冷的笑声在房间里漾开,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