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寝宫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裴烬掌控朝局,纯贵妃的“龙子”被册封为太子,皇帝感觉自己彻底成了一个被架空的、等死的傀儡。
花辞“奉诏”入宫“探病”。
他依旧穿着简洁的常服,发间那对银簪在昏暗的宫室里显的格外醒目。
皇帝浑浊的目光落在花辞脸上,又缓缓移向他发间的银簪。
那温润的莲纹,在他眼中却仿佛化作了索命的符咒!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被他出卖、在水牢中受尽折磨而死的女子,
正透过这双簪,用冰冷怨毒的目光盯着他!
“啊——!”
皇帝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的指向花辞,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暴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鬼……鬼啊!”
“是她……她来索命了!别过来!别过来!”
“朕……朕是天子……朕无错!无错……呃……”
他剧烈的抽搐起来,蜡黄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花辞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陛下保重龙体,末将告退。”
翌日清晨,丧钟长鸣,响彻九重宫阙。
大煜皇帝,驾崩。
***
新帝周岁宴后。
祥宁宫。
纯贵妃,如今已是太妃。
她屏退左右,只留裴烬一人。
她看着裴烬,眼神复杂,带着一丝释然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裴太傅,花将军入宫‘探病’那日……”
“头上戴的,是你母亲那一对簪子吧?”
裴烬颔首,“是。”
“难怪……”
纯太妃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边缘,
“陛下他……是被吓死的。花辞这孩子……”
她顿了顿,看向裴烬,“你……不怪他瞒着你?”
裴烬的眸光落在窗外初绽的新绿上,眼底深处流淌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他不会瞒我。”
“关于母亲的事,他定会告诉我。”
“只是,他会选在我……不再那么难过的时候,再细说与我听。”
他太了解花辞,了解他那份藏在倔强下的、笨拙却赤诚的体贴。
纯太妃怔住,看着裴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了然。
良久,才露出一抹复杂又带着点欣慰的笑意。
她站起身,走到裴烬面前,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哀家怀里这个孩子…以后就是裴家的血脉。”
裴烬身躯微微一震,抬眸看向纯太妃。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和一丝托付的意味。
他郑重的躬身,深深一揖,“裴烬…谢姑母!”
这一声“姑母”,道尽了血脉的牵连与沉重的感激。
纯太妃目送裴烬背影消失,才低头逗弄怀中的小人儿,
“你倒是好运气,平白捡了个皇帝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