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伸手,温热手掌揽住花辞劲瘦腰身,轻轻将人带回榻上坐稳。
“阿辞既知我伤重不便,那…”
语气带着点刻意示弱的亲昵,还有一丝被疲惫浸透的真实沙哑,
目光灼灼锁住花辞:
“方才,我替阿辞渡了药,解了围……”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花辞耳廓,带着不容回避的试探与请求:
“现在,阿辞可否……为我包扎?”
花辞撞进他那双疲惫、期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依赖的眼眸里,
心头那点气恼顿时泄了大半,只剩满满的无奈和细密的心疼…
他认命的、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没好气道:“好!”
动作却小心翼翼,带着十二分的谨慎,
他单手虚弱又笨拙解掉裴烬肩头被血污和雨水浸透、已然硬结成块的旧绷带。
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明亮烛光下——
皮肉狰狞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深红与肿胀,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因失血显出灰败的死白。
箭簇留下的深洞,仿佛一只恶毒的眼睛,无情的诉说着当时的凶险。
花辞心头狠狠一揪,指尖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喉间涌上酸涩。
拿起湿润的布巾,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如同拂过最易碎的薄冰,一点点清理伤口周围干涸的污血和冰冷的雨水。
烛火勾勒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浓密而温柔的阴影,
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全神贯注的执拗。
裴烬安静的坐着,肩头传来微凉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带来的细微刺痛和奇异酥麻…
所有的感官仿佛都系于那一点触碰。
所有的疲惫、算计、惊心动魄的血雨腥风,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小心翼翼的、带着心疼的触碰温柔的抚平、熨帖。
所有的疲惫、算计、惊心动魄的血雨腥风,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小心翼翼的、带着心疼的触碰温柔的抚平、熨帖。
紧绷如铁弦的脊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阿辞——”
他试探性的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花辞只是抬眸飞快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带着无声的警告“别动”!
便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伤口被清理干净,露出原本的创面,他伸手去拿药瓶和绷带。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瓷瓶,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覆盖。
他不解的抬眼。
裴烬顺势将他捞入臂弯,下颌轻轻贴在他肩头,温热呼吸拂过他颈侧,
“若是…阿辞…”
裴烬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花辞被厚厚绷带包裹的右手腕,
又落回他脸上,
“你的手腕。。。可以医好…”
这看似随意的提起,是裴烬为自己精心铺垫的入口。
他想借着这份肢体接触的亲近和对方全神贯注的关切,
让他亲眼看看、亲自感受感受那旧伤带来的不止战场,甚至还有生活上的不便,
从而顺理成章的引出疗伤之机…
然而——
花辞的身体几不可察的绷紧了。
那垂落的眼睫如同骤然合拢的城门,瞬间隔绝了所有探寻的目光。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手腕一眼,仿佛那被提及的旧伤与他毫无关系。
他避开裴烬灼人的视线,目光再次落回他那片狰狞的伤口上,似乎那里才是他此刻唯一能安放目光锚点。
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着他。
片刻后,他一手拿起药瓶,用牙齿极其利落的拔开塞子,细细的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洒在裴烬的伤口上。
即便已经处理的箭伤还在隐隐发痛,
可动作依旧小心,带着固执的认真。
接着,抖开那卷干净的绷带,单手和牙齿笨拙的配合着,试图缠绕。
裴烬心底无声叹息。
只能带着无限的纵容,身体尽力配合着他的动作,微微侧身,方便他操作。
花辞抿着唇,全神贯注的与那卷绷带“搏斗”,额角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一个不甚美观但足够牢固的结,歪歪扭扭的落在了裴烬的肩头。
见裴烬依旧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仿佛还在等一个答案。
他扯过锦被,背对着裴烬躺下。
“睡觉!”
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裴烬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只留给自己一个绷紧脊背的身影,
只能依挥袖,一道劲风拂过,案头的烛火应声而灭。
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伸出手,将温热而真实的身体揽在怀中,额头轻轻抵在那片倔强的脊背上。
阿辞,你丢掉的,我一件一件,都会替你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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