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了骨笛,但目光却像毒蛇一样黏在花辞脸上。
“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又变的神经质的轻柔,“完美的仪式更重要。”
他伸出手,用冰凉的精金手指轻轻划过花辞带着伤痕的耳垂,触感如同毒蛇爬行。
“听见了吗?花辞。”
他低笑,“不管如何,这就是你的结局。”
“你的平静迟早会被碾碎,最终,连你剩下的这具皮囊,也要归我所有。”
花辞偏头避开触碰那碰触,胃里一阵翻腾。
大祭司见萧承煜冷静下来,立刻下令,
“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按计划准备大典!”
他绝不会让萧承煜再有机会提前坏事,
有时他甚至怀疑,萧承煜丢了的不是双手,而是脑子!
他只是赶回来的稍慢了些,这蠢货便又来打这人的主意!
一个即将掌控南疆的王,对一个曾踏破南疆八部的仇敌有如此扭曲执念……
他阴冷目光投向花辞离开的方向——
绝对不能继续留着花辞!
***
大煜,金銮殿。
气氛凝重如铁,各方奏报如同催命符,一次次砸在龙案之上。
皇帝倚着龙椅,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惊怒,
但深处,却仍有一丝属于帝王的冰冷算计在艰难运转。
南境陈兵边境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的满殿文武几乎窒息。
死寂之中,无人敢应声。
死寂之中,无人敢应声。
就在此时,“耿直”的御史大夫出列,抛出了“花辞未死,可堪大用”的论。
此一出,附议之声如潮水般涌起,看似众志成城,实则各怀鬼胎。
是何时?
花辞“死而复生”竟已是被公开的秘密?
皇帝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真切、或虚伪、或惶恐的脸……
心中怒极,反而生出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
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刘德慌忙上前伺候。
这番作态,稍稍打断了朝堂上逼人的气势。
良久,皇帝似乎顺过了气,声音虚弱却清晰的响起,
“准奏。”
“着内阁即刻拟旨:赦免花家满门一切罪责,赏还旧邸。”
“擢升花辞为平南大将军,总摄南境一切军政要务,赐王旗金剑,准其临机专断之权!”
“令其接旨后,速率领南境边军精锐御敌!”
他刻意在“南境边军精锐”上加重了语气,算计的目光看向兵部尚书。
这一石二鸟的计划——
既给了花辞兵权,又顺势将在南境不受控的力量抽走一部分,削弱其根基。
而且,让花辞带领着原本便与玄甲军有过摩擦的军队去打仗,其中微妙,足以让花辞束手束脚。
“陛下圣明!”众臣山呼。
但皇帝的话还没完,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目光扫过刚才吵的最欢的几个人,
“然,南境战事关乎国本,不容有失。花辞年少,虽勇猛,或欠老成。朕心难安。”
“着,董玄为监军,携朕之钦差仪仗,一同前往南境,‘辅佐’花将军,遇有不决之事,可随时上奏!”
“另,擢升柯敏为副将,一同前往,务必协助花将军,克敌制胜!”
这一手,既是掺沙子、派眼线、分兵权,更是将那些逼宫最狠的势力也一并拖下水!
要立功?可以!一起去前线!
想躲在后面摘桃子?没门!
最后,他才仿佛想起什么,用更加虚弱疲惫的声音补充道,
“裴爱卿携妻寻医也有些日子了,朕心甚念。待南境战事稍定,便召他回京……”
“皇子降生,太傅一职虚悬,非社稷之福。”
“届时,还需裴卿多为朕分忧啊……”
他绝口不提立刻召回,只说“待战事稍定”,
既安抚了可能存在的裴烬势力,又画了个大饼。
而且把太傅之位和“皇子”紧紧绑定,持续暗示拉拢。
这番安排,可谓层层算计,既不得已做出了让步,
又埋下了无数制衡、分裂甚至后手杀招……
朝臣们听的心中凛然!方才的颓势仿佛是错觉。
一时间,各种心思电转,却无人再敢轻易出声。
金銮殿上,只剩下皇帝压抑的咳嗽声和山雨欲来的死寂……
以及刘德微微蹙起的双眉,皇子出生后,皇帝的精神头似乎又好起来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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