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花辞已陷在柔软温暖的锦被之中。
周身清爽洁净,伤口都被重新妥帖包扎过,带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安神香青烟袅袅,无声缠绕着桌案细颈瓶里斜插的几支红枫。
那枫叶灼烈如血,边缘卷曲,像凝固的火焰,
也像昨夜枫林深处、马车内滚烫纠缠时,那人攀附在他颈后、失控收紧的指节。
他无力的抬手,覆上自己滚烫的双眼,
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眼睑下脉搏的急促跳动。
“怎么……”
他无声的、懊恼的在心底低叹,仿佛要将那纠缠的记忆挤出脑海,
“就吃准了我……对他这副示弱模样,毫无办法?!”
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清苦气息靠近,花辞身体几不可察的一僵。
指缝间,那玄色身影立在床前,手中稳稳端着一只白瓷碗。
裴烬目光沉沉,
正精准无误地落在花辞因羞窘而通红的双颊,
和那因懊恼而微微翕动、色泽比红枫更艳的唇畔。
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渴念,碗沿被他修长骨感的指节扣的更紧。
他缓步靠近,玄袍带起的微风,裹挟无形压迫,无声的笼罩了床榻。
花辞只觉的此刻挡在眼前的手,成了最尴尬的屏障!
拿开?
那眼底的羞赧与昨夜荒唐的余韵将无处遁形。
不拿开?
更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正僵持着,一片温软的触感极轻、极快的印在了他微启的唇上,
快的如同错觉,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却足以引爆全身的血液。
他浑身绷紧,锦被下的双腿难以自抑的发颤,
那蜻蜓点水般的碰触激起的涟漪,让每一寸肌肤都漫上薄红。
颈间悬着的金铃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晃,流溢着细碎潋滟的光。
“阿辞…”
裴烬低沉带笑的嗓音缓缓流淌,像羽毛搔刮着心尖,
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怎么次次都红成这样?”
温热的指尖轻轻撬开花辞挡在眼前的手,
十指随即紧密相扣,指腹带着安抚,在他微凉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花辞紧闭着眼,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就是不肯睁眼。
裴烬将手中的碗端近了些,清甜的米香混合着熟悉食材的气息氤氲开来。
“李嬷嬷来问过几回了,我怕她把门槛都踏平了,只好亲自把这温着的粥端来了……”
他声音放的又低又柔,带着诱哄小动物般的耐心,
“睡了整日整夜,该饿了,多少用些,嗯?”
那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端,肚子仿佛被唤醒,
那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端,肚子仿佛被唤醒,
适时的发出一声清晰无比的“咕噜”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室内显的格外响亮。
花辞耳根红的几乎滴血,终于缓缓睁开眼,
视线却下意识避开裴烬灼人的目光,只落在那碗熬的软糯晶莹的粥上。
裴烬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顺势牵他坐起,自己侧身坐在床沿,
将碗稳稳递到他唇边,姿态自然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
“先喝些,暖暖肠胃。”
花辞由他牵着手,微垂着眼睑,顺从的小口啜饮。
温热的粥滑入喉间,熨帖着空乏的肠胃。
只是眼神依旧飘忽,不知该落向何处,
更是不敢多看裴烬一眼……
裴烬的目光却一直锁在他脸上,不曾移开分毫。
绯色从脸颊蔓延至精巧的耳尖,似上妆时的胭脂晕染开。
那耳垂上,两道细细缝合的疤痕如同两条有魔力的红线,
清晰的烙印在他深邃的眼底,
既牵引着心底深处隐秘的痛楚与怜惜,也无声的撩拨着更幽暗、更汹涌的渴望——
是只属于他的烙印,是昨夜失控时留下的、不容他人觊觎的证明。
一碗粥很快见底。
裴烬却仍有些出神,目光胶着在那抹红痕上。
花辞见他不动,想推开那只杵在面前碍事的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