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强调了“前煜王”,完美承接了关乎皇家血脉被混淆这桩丑事的掩饰。
皇帝满意颔首,目光终于转向一直沉默如石的裴烬。
朝堂气氛瞬间变的微妙而紧绷,仿佛无形的弦要被悄然拨动。
养心斋之事,裴烬仿佛一个彻底的局外人。
“裴爱卿,”皇帝声音变的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纯贵妃有孕,此乃社稷之幸。”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刻意的温和,
“朕观裴卿,学识渊博,谋略深远,实乃肱骨之才。”
“待皇子诞生,朕欲拜裴卿为太子太傅,总领皇子开蒙讲学之事。”
“裴卿……意下如何?”
太子太傅!帝师之名!尊崇无匹!
然而,在这金殿之上,所有人都明白——
这是一个被高高供奉、彻底剥离实权的虚职!
煜王已倒,正是收回所有权力、将所有威胁纳入绝对掌控之时。
即便这皇子还未出生!即便出生的未必真的是位皇子!
此刻的皇帝要用“帝师”的金丝笼,将裴烬这柄过于锋利、且曾隐隐失控的利刃,彻底束之高阁!
百官中响起低低的、压抑的议论。
裴烬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听到一个寻常安排。
他平静出列,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声音沉稳无波:
他平静出列,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声音沉稳无波: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能为未来皇子启蒙,传道授业解惑,实乃臣无上荣光……”
他话锋微顿,一阵压抑的咳声猝不及防涌上喉间,苍白脸颊瞬间泛起病态的红晕。
裴烬强压下咳嗽,再开口时,声音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与无奈:
“然,陛下厚爱,臣受之有愧,”
“更有一桩私事,如鲠在喉,日夜难安,恳请陛下恩典。”
他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切的忧虑,
“臣之内子,本就沉疴难,自掖庭佛堂归来……”
“又受惊吓牵连,旧疾愈发深重,缠绵病榻……”
“臣每每归家,见其形容枯槁,心如刀绞。”
“恳请陛下恩准,允臣暂离朝堂,携内子遍访名医,悉心照料。”
“待皇子殿下诞生之日,臣必当火速回京,赴任太傅,尽心竭力,以报陛下知遇深恩!”
“内子”!
“沉疴难”!
“掖庭受惊”!
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一道狠过一道,劈进萧令仪的耳中,震的她怒火升腾!
她攥紧了袖中的尖甲,才勉强压下此刻开口质问的冲动!
而裴烬的意图,已清晰无比的传达给高位上的那位:
欣然接受帝师虚职——
姿态恭顺,满足皇帝将其架空的心思!
以“内子病重”为由请辞——
理由充分且“合理”,冲喜哑妻病弱受惊,丈夫携妻求医,天经地义!
“暂离朝堂”并暗示放权——
主动退出权力中心,皇帝可顺势收回其所有明面权柄!
承诺皇子诞生即归——
表明无离心!
彻底抹去“花辞”痕迹——
只提“内子”、哑妻、“受惊”,
绝口不提任何与“花辞”相关的字眼、身份,
在皇帝和百官心中,坐实了那只是一个依附于裴烬的、病弱的、不能语的“裴夫人”!
那个象征兵权与军方旧情的“花家”影子,被彻底抹平,再无翻起浪花的可能。
这,便是皇帝最乐见其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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