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皇帝高踞龙椅。
十二旒白玉珠帘垂落,模糊了天颜。
唯有一道目光穿透珠隙,冷锐如寒刃,
缓慢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昨日养心斋的血腥厮杀已被厚重的朱墙隔绝,
唯余权力洗刷后的冰冷余韵,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空气凝滞如铁。
百官垂手屏息。
所有沉默目光,都不由自主胶着在前列的两人身上——
裴烬玄衣,依旧沉静如渊,
萧令仪一身素锦宫装,却难掩锐气。
“南疆妖妇,狼子野心!”
皇帝声音不怒自威,
“蛊惑前煜王萧承煜,行刺君弑父、祸乱朝纲之逆举!”
“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殿内落针可闻。
“幸赖祖宗庇佑,天佑大煜!”
皇帝话锋一转,目光精准的落在萧令仪身上,
那份刻意堆砌的赞许与倚重,几乎要满溢出来,
“此等滔天奸谋,终被永宁公主,于千钧一发之际,洞悉奸邪,献上铁证,并亲率忠勇,护驾平叛!妖妇伏诛,逆党溃散!”
“永宁公主,于社稷危难之际力挽狂澜,运筹帷幄,厥功至伟!”
萧令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洪流,
出列,跪拜,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玉砖上,
“儿臣惶恐!此乃儿臣分内之事,更是仰赖天恩庇佑,父皇德被苍生!”
“有功岂能不赏!”
皇帝声音斩钉截铁,旨意如同金玉坠地,
“即日起,复永宁公主封号,加食邑五千户!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奏对,参赞机要!”
这——
已是莫大恩宠!
而紧随其后的,才是真正的权柄交付。
“然!”
皇帝话音陡然转厉,
“南疆余孽,潜伏日久,其党羽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前煜王旧部,心怀怨望,遗毒深广!”
“此乃动摇国本之巨患!一日不清,朕一日不安!”
“此乃动摇国本之巨患!一日不清,朕一日不安!”
他目光灼灼,再次锁定萧令仪:
“朕决意,将此肃清逆党、犁庭扫穴之重任,全权交由永宁公主主理!”
“宗正寺、大理寺、刑部三司,并京畿卫戍、皇城司、内卫各司,凡涉此案,皆听永宁公主号令!”
“务求除恶务尽,连根拔起,还我大煜朗朗乾坤!”
“所需一切人证、物证,皆由公主全权处置!”
旨意落地,满朝震动!
让一位公主执掌如此生杀予夺之权,清查南疆逆贼与前皇子势力,前所未有!
裴烬眸色微沉,皇帝此番安排可谓精妙绝伦——
九公主无嗣位之忧,血脉又确保忠诚,
借她之手清除毒瘤,为未来储君铺路,更将皇帝自身置于超然之地。
而那些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证物,此刻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烫手的山芋。
萧令仪心头凛然——
她明白这是通向权力之巅的阶梯,亦是万仞深渊的入口!
她再次重重叩首,带着新生的、从熔炉中淬炼而出的、冰冷而滚烫的威煞,掷地有声:
“儿臣领旨!”
“定当披肝沥胆,肃清前煜王旧部,不负陛下重托,卫我大煜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