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随即…又悄然放松,
无声的纵容着这份带着痛楚的靠近。
洞内只剩下布条摩擦皮肉的细微声响,以及压抑的呼吸。
突然,裴烬毫无预兆地反手,一把扣住了正为他擦拭伤口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嵌入骨缝。
“你做什么?”
花辞惊怒抬头。
裴烬却不答,三指精准搭上他腕间脉门。
那双幽深眼眸,在昏暗中紧紧锁住花辞的苍白的脸,仿佛要看穿他所有强撑的镇定。
时间在沉默的指下粘稠流淌,裴烬的眉头越蹙越紧:
“旧伤早已蚀骨,根基未复!”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冰:
“余毒才清!再添新疾!”
他猛然凑近,直逼花辞双眸,
“花辞,你还要硬撑到几时?!”
“这副身子骨,非要彻底耗干才算?!”
最后一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在空旷的空间撞出回响。
花辞猛地抽手,却被裴烬死死攥住,骨头被捏的生疼。
他别开脸,声音干涩嘶哑:
“不过体力透支,有些累了,死不了人…”
“不过体力透支,有些累了,死不了人…”
“体力透支?”
裴烬气及反笑,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猝不及防的撩开花辞右臂袖管!
一截苍白的手腕暴露在微光下。
腕骨之上,一道深褐色的、狰狞扭曲的环状疤痕赫然蜿蜒,周围遍布大小不一刀伤剑疤!
边缘皮肉翻卷愈合的痕迹清晰可辨,如同一条丑陋的毒蛇死死缠绕——
正是南疆暗室刑架上,尖刀刺骨、精钢铁链磨砺出的烙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裴烬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旧疤上,眼底翻涌出痛色,
心疼与暴戾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
当时初见只当是外伤,不曾想…
指尖无意识的抚过那凹凸不平的伤处,动作轻的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方才对敌之时,”他声音沙哑,
带着洞穿一切伪装后的锐利,
也带着无法掩饰、锥心刺骨的疼惜,
“你剑势凝滞,回旋无力,连七分劲道都使不出!”
“根本不是体力不支!”
“是这旧伤…让你无法再用最趁手的银枪!”
“甚至连握剑都受其掣肘!”
“是…也不是?!”
花辞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被当众剥落了最后一层遮羞的铠甲,
那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隐痛被赤裸裸揭开!
难堪与屈辱狠狠扎进他最脆弱的命门,
将他钉死在那个不堪回首、竭力逃避的“废人”原形之上!
他猛地爆发,用尽全力,这次终于挣脱了裴烬的钳制,
将手腕迅速藏回袖中,如同受伤的小兽蜷缩起最脆弱的部位。
“与你无关!”
他声音带着破碎的倔强,眼底却掠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与无助。
裴烬下颌紧绷,
一种恨不能将此身代之,却惊觉一切皆是徒劳的无力感,狠狠绞紧了他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令人窒息的僵持如同绷紧的弓弦!
“嚓!”
洞外极近处,发出一声极轻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戒备!”
影七声音压的极低,长剑已无声划出剑鞘。
所有影卫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弹起,刀光齐刷刷指向洞口摇曳的藤蔓阴影!
杀机,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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