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西郊废弃采石场,四面环山,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坑地。这里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和漫天的尘土。
空气被高温扭曲,视线所及之处,仿佛都在燃烧。
坑地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口黑漆楠木棺材。
棺材盖半开着,像是一张等待吞噬血肉的巨口。
裴云天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到了采石场的高处看台。为了防止被波及,他特意选了一个离中心五十米远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
“铁手叔,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裴云天对着下方的场地大喊,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破音。
“先废了他的四肢!我要听他惨叫!”
场地中央。
铁手负手而立,脚下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他并没有理会裴云天的叫嚣,而是眯着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采石场入口的方向。
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奥迪轿车,卷着尘土,缓缓驶入。
车子停在距离棺材十米远的地方。
驾驶室门打开,贪狼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裴苍海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甚至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在这尘土飞扬的采石场里,他干净得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而不是来赴死的武者。
“就开这种破车来送死?”
铁手瞥了一眼那辆奥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看来你在省城混得也不怎么样。”
裴苍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磨损严重的银色怀表。
“十二点零一分。”
他合上表盖,语气平淡。
“车不重要,能装人就行。”
“就像这口棺材,木头不错,能装你就行。”
铁手眼中寒光一闪。
“牙尖嘴利。”
他迈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都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就成全你!”
铁手走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伸出那只黝黑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拍。
啪!
坚硬的青石竟然像豆腐一样,被他硬生生拍下了一角。
石屑纷飞。
这一手“开碑裂石”的功夫,若是打在人身上,瞬间就能把骨头拍成粉末。
高处的裴云天看得热血沸腾,挥舞着拳头大喊:
“铁手叔威武!拍死他!”
裴苍海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花拳绣腿。”
这四个字,彻底激怒了铁手。
“找死!”
轰!
铁手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流,直扑裴苍海。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黑煞掌!”
铁手一声暴喝,右手成爪,五指如钩,漆黑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裴苍海的咽喉。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别说是喉咙,就是钢管也能被瞬间捏断。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裴苍海却纹丝不动。
就在铁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裴苍海微微侧头。
裴苍海微微侧头。
毫厘之间。
那只足以碎金裂石的铁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铁手一击落空,心中大骇。
怎么可能?
这么近的距离,他是怎么躲开的?
还没等铁手变招,裴苍海的肩膀猛地向前一靠。
贴山靠。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撞。
砰!
一声闷响。
铁手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大山。
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胸口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蹬蹬蹬!
铁手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撞在棺材上才勉强停下。
“咳……”
铁手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也是宗师?!”
裴苍海站在原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宗师?”
他摇了摇头,眼神漠然。
“井底之蛙。”
铁手被彻底激怒了。
作为成名已久的宗师,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这是奇耻大辱。
“我要你的命!”
铁手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瞬间膨胀,将练功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双手变得更加漆黑,仿佛涂了一层墨汁。
这是催动了毕生功力,要拼命了。
铁手双掌齐出,如同两把黑色的铁锤,带着必杀的决心,狠狠砸向裴苍海的胸口。
这一次,裴苍海没有躲。
他伸出了右手。
白皙,修长,没有任何老茧,就像是一只钢琴家的手。
但这只手,却轻飘飘地迎上了铁手那双无坚不摧的铁掌。
啪。
一声轻响。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裴苍海的手掌,后发先至,直接扇在了铁手的脸上。
这一巴掌看起来并不快,也没有什么声势。
但在接触到铁手脸颊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劲力瞬间爆发。
铁手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他的半边脸骨直接塌陷,眼球爆裂,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三圈。
然后。
咚!
铁手的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无误地落进了那口敞开的黑漆棺材里。
棺材发出一声巨响,却纹丝不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