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繁华的省城。
苍海国际酒店顶层,巨大的露天阳台上,寒风凛冽。
那口白天被送来的黑漆楠木棺材,此刻正横亘在阳台中央。
然而,裴苍海并没有让人把它劈了烧火。
他让人在棺材盖上铺了一块素洁的白布,摆上了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还有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他坐在棺材旁的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正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盆迎客松的枝叶。
咔嚓。
一根多余的枝条掉落在地。
“心乱了。”
裴苍海头也没抬,淡淡开口。
在他身后三米处,贪狼正保持着一个古怪的桩功姿势。他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流下,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贪狼收功,长吐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羞愧,单膝跪地。
“龙首,属下无能。”
“那铁手是裴家刑堂的执事,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号称宗师。”
“属下虽然不惧一死,但自知不是宗师的对手。明日一战,竟然还要劳烦龙首亲自出手,属下……罪该万死!”
贪狼低着头,拳头死死攥紧。
作为龙首的影子,他的职责是扫清一切障碍。可现在,面对京城来的宗师,他却成了摆设,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耻辱。
裴苍海放下园艺剪,端起放在棺材盖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起来吧。”
“宗师而已,那是用无数资源堆出来的乌龟壳。”
“你卡在化劲巅峰三年,缺的不是资源,是心境。”
裴苍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面前那盆迎客松的主干上。
“你看这树。”
“若用蛮力去折,它会断,但也会伤手。”
“但若顺着它的纹理,只需轻轻一按……”
裴苍海的手指微微一颤,一股无形的劲力瞬间透入树干。
没有任何声响。
那株碗口粗的迎客松,突然从内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紧接着,整棵树的树皮和木质结构像是失去了粘合力一般,瞬间崩解,化作一堆均匀的木块,散落在花盆里。
贪狼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一堆木块。
没有动用内劲震碎。
也没有用蛮力折断。
这是……解构。
是对力量控制到了极致的恐怖境界。
“这……这就是神境?”
贪狼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
裴苍海拿起一块湿毛巾,擦了擦手。
“看懂了吗?”
“懂了!谢龙首指点!”贪狼重重磕头。
裴苍海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了一眼脚下繁华的街道,眉头微微皱起。
“明天中午,就在这里打?”
贪狼一愣:“战书上是这么约的。”
“不行。”
裴苍海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这里是市中心,又是我的酒店。”
“那个铁手练的是铁砂掌,打起来动静太大,万一砸坏了我的地板,或者血溅得到处都是,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而且,吓到了客人也不好。”
他转过身,指了指那口被当做茶几的黑棺材。
“通知裴云天。”
“地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