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熟练而麻木,完全没有了昔日女总裁的影子。
“轰隆隆——”
头顶的高架桥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车队轰鸣声。
夏芷鸢下意识地抬起头。
透过桥缝,她看到那支黑色的路虎车队正缓缓驶下匝道,停在了路口的红绿灯前。
中间那辆车的车窗半降。
夏芷鸢一眼就认出了坐在里面的那个“猪头”。
裴云天。
那个把她当狗一样踢开的京城少爷。
而在裴云天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正闭目养神,但他放在车窗边的那只手,却让夏芷鸢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只手太黑、太粗糙了,就像是一块生铁铸成的。
就在这时。
路边有一个乞丐不知死活地冲上去想要乞讨,手里的破碗敲在了路虎车的引擎盖上。
“滚!”
那个练功服男人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下车。
只是隔着车窗,随手弹出了一枚硬币。
咻!
硬币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砰!
砰!
那个乞丐手里的搪瓷碗瞬间炸裂,碎片飞溅。
硬币余势未减,深深嵌入了路边的水泥电线杆里,入木三分。
乞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车队绿灯亮起,扬长而去。
夏芷鸢躲在桥墩后面,死死捂着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她离得不远,看得清清楚楚。
一枚硬币。
打碎了碗,还嵌进了水泥杆?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
“京城……来人了……”
夏芷鸢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那个男人……肯定就是裴家派来的杀手!”
“太可怕了……这种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她想起了裴苍海。
虽然裴苍海也很能打,能打几十个混混,能空手拆枪。
但是,跟这种用硬币当子弹的怪物比起来,裴苍海那点本事,恐怕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完了……”
“裴苍海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种怪物?”
夏芷鸢瘫坐在垃圾堆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恐惧。
庆幸。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而她,虽然活得像条狗,但至少还活着。
“这就是命。”
夏芷鸢捡起地上的一个矿泉水瓶,用力捏扁,塞进编织袋里。
“裴苍海,你别怪我。”
“是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救不了你,也没人能救你了。”
她背起编织袋,佝偻着身子,向着猪笼寨的方向走去。
她要回去告诉母亲这个消息。
告诉她,那个悬在她们头顶的噩梦,马上就要结束了。
只要裴苍海一死,裴家的怒火平息,她们或许就能从阴沟里爬出来,重新做人。
哪怕是做个普通人,也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