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城南,猪笼寨。
夜深人静,老旧的筒子楼里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和夫妻的吵架声。
404室。
夏芷鸢和刘桂兰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一丝微弱的路灯光。
两人面前摆着一碗泡烂了的方便面,汤水早已冷却,上面漂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脂。
这是她们用捡来的废纸壳换来的晚餐。
“吃吧。”
刘桂兰咽了口唾沫,把碗推到夏芷鸢面前。
“妈不饿。”
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轰鸣。
夏芷鸢摇了摇头,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喂到母亲嘴边。
“一人一半。”
就在这时。
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声音由远及近,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芷鸢的手猛地一抖。
筷子掉在地上。
那几根珍贵的面条也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啊!”
刘桂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沙发底下。
“来了!他们来了!”
“来了!他们来了!”
“是京城裴家的人!还是巡捕房?”
“他们来抓我们了!”
刘桂兰浑身筛糠,肥硕的身体硬生生挤进了狭窄的沙发底,只露出一双穿着破袜子的脚在外面乱蹬。
夏芷鸢也吓得脸色惨白。
她迅速关掉屋内唯一的台灯。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她趴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看。
楼下。
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缓缓驶过。
并不是冲着这栋楼来的,只是路过。
警笛声渐渐远去。
夏芷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妈……没事了……”
“是路过的警车……”
刘桂兰从沙发底下爬出来,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她抓着夏芷鸢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芷鸢,这日子没法过了!”
“咱们得躲起来!躲到地底下去!”
“那个裴苍海打了京城少爷,报复肯定马上就到!”
“咱们跟他离了婚也没用!人家杀红了眼,肯定会把咱们一起灭口的!”
夏芷鸢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充满了绝望。
是啊。
裴苍海那个疯子,自己找死,却把她们母女俩架在了火上烤。
现在她们就像是两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们吓得魂飞魄散。
“躲?”
夏芷鸢苦笑一声。
“京城裴家那种势力,我们能躲到哪去?”
“除非……”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除非裴苍海死。”
“只有他死了,把罪名都扛下来,裴家消了气,或许才会放过我们这些小虾米。”
刘桂兰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对!他必须死!”
“他死了咱们才能活!”
“老天爷保佑!让京城的高手快点来吧!把那个祸害收了吧!”
母女俩在黑暗中诅咒着那个曾经的家人。
她们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裴苍海的“连累”。
却忘了。
当初是她们嫌贫爱富,亲手把裴苍海赶出了家门。
也是她们为了攀附权贵,主动凑上去告密,才卷入了这场风暴。
窗外。
风起云涌。
一场针对裴苍海的围猎,正在悄然张开大网。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裴苍海,此刻却在总统套房里,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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