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门被重重撞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夏芷鸢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脚下的劣质运动鞋跑丢了一只,袜底磨穿,渗出斑斑血迹。
她反手将门甩上,颤抖着手去扣那道早已松动的插销。
咔哒。
插销扣不上。
她又搬来门口的鞋柜,死死抵在门后,整个人瘫软在鞋柜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屋内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泡面味。
刘桂兰正盘腿坐在那张破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指甲剪,专心致志地修剪着脚趾甲。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是吹了吹指甲屑。
“回来了?”
“工钱结了吗?”
刘桂兰放下指甲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一百二是不是?快拿来!楼下那个卖烧鸭的快收摊了,现在去还能抢个半价!”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在那满是油垢的茶几上拍得啪啪作响。
夏芷鸢没有动。
她缩在门口的阴影里,身体剧烈地打着摆子,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妈……”
“出事了……”
夏芷鸢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
“出大事了……”
刘桂兰眉头一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能出什么事?”
“是不是工头又赖账了?”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我就知道那帮黑中介没好东西!走!带妈去!妈去撕烂他的嘴!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打听打听……”
“不是工头!”
夏芷鸢尖叫一声,打断了母亲的喋喋不休。
她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是裴苍海!”
“他……他把京城来的大少爷给打了!”
刘桂兰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听懂。
“啥?”
“京城大少爷?”
夏芷鸢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边,一把抓住刘桂兰的裤腿,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妈!你不知道!”
“今天酒店来了一个开布加迪的大人物!那是京城裴家的少爷!是真正的豪门!”
“那个少爷说裴苍海是冒牌货,是偷了主子姓氏的家奴,要收回酒店!”
“结果……”
夏芷鸢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回忆着刚才的画面。
“结果裴苍海那个疯子,不仅不跪下认错,还让人把少爷的保镖全废了!”
“他……他还亲手打了少爷的耳光!”
“他还把少爷像垃圾一样扔出了大门!”
“他还把少爷像垃圾一样扔出了大门!”
轰!
刘桂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回了沙发里。
那张原本还算红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作为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她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她听得懂“京城豪门”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是掌握着金山银山、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们的庞然大物。
“打……打了主子?”
刘桂兰嘴唇哆嗦着,声音变了调。
“他一个看门狗……怎么敢咬主人?”
“这是造反啊!”
刘桂兰猛地跳起来,在狭窄的客厅里团团乱转,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全完了!”
“那个废物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要连累我们!”
“我们是他前妻!是他前岳母!京城裴家要是报复起来,肯定会把我们也算进去的!”
她冲到窗边,想要拉开窗帘看看外面有没有杀手,手伸到一半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开窗!会被狙击手看见的!”
刘桂兰神经质地念叨着,抓起茶几上的半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芷鸢!快!收拾东西!”
“咱们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夏芷鸢瘫坐在地上,看着母亲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