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你们以为赵爷是什么人?”
“那是省城的地下皇帝!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
“今晚寿宴,安保级别是最高的!所有进入核心区域的陌生面孔,都会被严密监控!”
“如果你们大摇大摆地坐进去,立马就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刘桂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围裙差点掉了。
“刺……刺客?”
“对!”
王龙一脸笃定。
“所以,必须伪装!”
“这是我特意给你们安排的身份掩护!”
“只有穿上这身衣服,混在服务员里,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赵爷!”
“这叫‘灯下黑’!懂不懂?”
“等你们到了赵爷身边,再亮明身份,献上贺礼,那才叫惊喜!”
“到时候赵爷一高兴,肯定会夸你们有胆识、有计谋!”
这一番鬼话,逻辑漏洞百出。
但在极度渴望翻身的刘桂兰听来,却像是救命稻草。
她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很有道理。
电视里的特工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乔装打扮,深入虎穴。
“原来是这样……”
刘桂兰拍了拍胸口,一脸恍然大悟。
“大龙啊,还是你脑子活泛!”
“差点就误了大事!”
“行!我穿!为了见赵爷,这点委屈算什么!”
“行!我穿!为了见赵爷,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二话不说,把围裙套在身上,还对着镜子整了整帽子。
夏芷鸢看着母亲这副滑稽的模样,心中一片悲凉。
她不傻。
她知道王龙在撒谎。
什么身份掩护,什么灯下黑,根本就是把她们当廉价劳动力使唤。
可是。
她能怎么办?
现在转身离开吗?
离开这里,她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明天就要流落街头。
留在这里,虽然屈辱,但至少……真的能进到宴会厅。
只要能见到赵天龙,只要能把冤屈说出来,也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我知道了。”
夏芷鸢默默地穿上围裙,系紧带子。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娇嫩的脖颈,带来一阵刺痛。
“表哥,你去忙吧。”
“我们会‘好好干’的。”
王龙见搞定了,长舒一口气。
“这就对了!”
“你们先忙着,我去前面招呼几个大人物。”
“等时机到了,我会给你们信号。”
说完,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转身冲出了后厨。
……
宴会厅内。
金碧辉煌,流光溢彩。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省城的名流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酒香和花香。
夏芷鸢端着一个沉重的托盘,低着头,穿梭在人群中。
托盘里放着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她的手臂酸痛无比,膝盖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隐隐作响。
“服务员!这边加酒!”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举着空杯子,大声吆喝。
夏芷鸢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为他斟酒。
“动作快点!没吃饭啊?”
富商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随手把烟灰弹在夏芷鸢的袖子上。
夏芷鸢身子一僵,却不敢反驳。
她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先生。”
然后退到一旁。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向宴会厅的最前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主舞台。
舞台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金丝绒桌布的主桌。
桌边坐着的,都是经常在省城新闻里出现的大佬。
而在主桌的最尊贵的位置上。
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
赵天龙。
天龙商盟的盟主,今晚的寿星。
天龙商盟的盟主,今晚的寿星。
他满面红光,正举着酒杯,对着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频频敬酒。
那个年轻人背对着夏芷鸢。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坐姿慵懒,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并没有起身回敬。
甚至连头都没点一下。
那种傲慢,那种目空一切的姿态,与周围那些点头哈腰的大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芷鸢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背影……
太像了。
像极了裴苍海。
“不可能……”
夏芷鸢摇了摇头,强行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裴苍海只是个司机。”
“这种场合,司机只能在停车场吃盒饭。”
“那个年轻人,肯定是京城来的大少爷,或者是霍家背后的靠山。”
“赵天龙都要巴结的人,怎么可能是裴苍海?”
就在这时。
那个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虽然隔着很远,虽然中间隔着无数的人头。
但夏芷鸢还是看清了。
那只端着酒杯的手上,戴着一块磨损严重的银色怀表。
啪。
夏芷鸢手中的托盘滑落。
几瓶红酒摔在地上,炸裂开来。
猩红的酒液溅了她一身,也溅到了旁边一位贵妇的裙摆上。
“啊!我的裙子!”
贵妇尖叫起来。
“你瞎了吗?怎么干活的!”
“经理!经理在哪!”
骚乱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夏芷鸢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死死盯着主桌方向。
那个年轻人并没有回头看这边的骚乱。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抿了一口酒。
动作优雅,冷漠。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裴苍海……”
夏芷鸢嘴唇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是你……”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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