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断了一半轮子的粉色行李箱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
塑料轮毂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夏芷鸢双手红肿,掌心被拉杆磨出了水泡。
她机械地迈动双腿,走出省城高铁站的出站口。
喧嚣的人声瞬间涌入耳膜。
省城。
这座比江城繁华十倍的超级都市,此刻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巨大的led广告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人感到一种渺小和窒息。
刘桂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已经变形的爱马仕包,脚上的高跟鞋早就跑丢了一只,现在穿着一双从路边摊买来的廉价塑料拖鞋。
“累死我了!”
刘桂兰揉着酸痛的腰。
“老娘这辈子就没坐过硬座!那个裴苍海,把咱们害得这么惨!”
“等见到了王龙,我一定要让他带几百个兄弟杀回江城,把那个白手套剁成肉泥!”
夏芷鸢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全是裂纹。
“妈,表哥说他在南广场等我们。”
“他说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让我们找那辆车就行。”
刘桂兰一听“奔驰s级”,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奔?”
“哎哟!我就说王龙出息了!这种豪车,那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吗?”
“肯定是天龙商盟给配的!咱们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两人拖着残破的行李箱,费力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南广场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显眼的位置。
车身漆黑锃亮,车头的立标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尊贵的气息。
一个穿着紧身黑t恤、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他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的路人。
正是夏芷鸢的远房表哥,王龙。
刘桂兰看到这阵仗,腰杆瞬间挺直了。
她扔下行李箱,哭喊着扑了过去。
“大龙啊!我的亲侄子哎!”
“表姑可算见到亲人了!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王龙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锃亮的皮鞋碾灭。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表姑?表妹?”
“你们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要饭来的?”
刘桂兰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王龙那满是纹身的手臂。
“别提了!都是那个杀千刀的裴苍海!”
“他当了官方的白手套,勾结外人抢了我们的公司,还封了我们的房子!”
“我们是被赶出来的啊!大龙,你现在是天龙商盟的大人物,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王龙拉开车门,示意两人上车。
“上车再说。”
“这地方人多眼杂,别丢了我的脸。”
“这地方人多眼杂,别丢了我的脸。”
车内。
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冷气开得很足。
夏芷鸢缩在后座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那种流离失所的恐慌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哪怕只是一个司机,开的车都比她以前的座驾要好。
王龙一边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两人。
“表姑,你刚才说那个裴苍海,是什么来头?”
“官方白手套?”
刘桂兰咬牙切齿。
“对!他就是个吃软饭的!靠着霍家那个小贱人上位,狐假虎威!”
“霍家?”
王龙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方向盘。
“我当是谁呢。”
“在省城,霍家确实有点钱。但在我们天龙商盟面前,霍家也就是个做生意的。”
“我们盟主赵爷,那是黑白通吃的主!省城地下世界,赵爷说一,没人敢说二!”
“霍家见到我们赵爷,那也得客客气气的!”
刘桂兰听得心花怒放。
“真的?那太好了!”
“大龙,那你能不能求求赵爷,让他派人去江城收拾那个姓裴的?”
王龙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夏芷鸢。
虽然落魄了,但这身段和样貌,依然是顶级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个远房表妹,小时候就长得水灵,现在更是有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收拾一个白手套,哪里用得着赵爷亲自出马?”
“我王龙现在是赵爷手下‘黑龙堂’堂主的贴身保镖队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兄弟。”
“等我忙完这两天盟主的大寿,我亲自带人去一趟江城。”
“到时候,我把那个姓裴的抓来,让他跪在你们面前磕头认错!”
夏芷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表哥……谢谢你。”
“只要能拿回公司,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王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对了,这辆车其实是我要去接一位大人物用的。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先送你们去落脚的地方。”
刘桂兰一听,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哎哟!大龙你真是有出息!连这种豪车都能随便开!”
“咱们这是要去住大酒店了吗?”
王龙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
“咳咳……那个,最近省城的大佬都来了,酒店早就被订满了。”
“而且那地方消费太高,一晚上好几万,没必要。”
“我给你们安排了我们商盟的员工公寓。虽然小了点,但是离得近,也安全。”
其实,他只是个给堂主开车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