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根银针的尾端在空气中高频震颤,发出蜂鸣般的细微声响。
一滴粘稠漆黑的液体,顺着市首夫人眉心的“印堂穴”缓缓渗出。
这滴黑血在针尖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滚落,滴在洁白的枕头上,瞬间晕染出一块散发着焦臭味的黑斑。
原本紫黑肿胀的面部皮肤,随着这滴黑血的排出,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肉气味,逐渐被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冲淡。
裴苍海的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最后一波余毒被震出体外。
市首夫人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深沉。
她脸上的黑气彻底消散,露出苍白但干净的皮肤。
虽然表皮依然有着化学腐蚀后的红痕,但那种致命的坏死性紫斑已经完全消失。
裴苍海手腕一翻,十三根银针瞬间回到指尖,随后被他丢入一旁的酒精盘中。
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栋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探向妻子的鼻息。
平稳。
有力。
他又摸了摸妻子的额头。
那种滚烫的高热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体温。
“活了……活了!”
这位铁血市首,此刻眼眶通红,双腿一软,跪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痛哭流涕。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要失去她了。
角落里。
郭万山瘫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酒精盘里的银针,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赤裸奔跑。
他是行家。
正因为是行家,他才更明白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鬼门十三针。
那是中医典籍里记载的传说级针法,据说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这种针法对施针者的内力、认穴精准度有着变态的要求,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放眼整个大夏国中医界,能使出这一招的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施针速度快若闪电,认穴准到毫巅。
这哪里是普通的医生?
这分明是医道宗师!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郭万山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崩溃。
“你才二十多岁……你怎么会懂这种失传的绝学?”
“这一定是障眼法!一定是!”
郭万山猛地爬起来,指着裴苍海,对着李国栋大喊。
“市首!别被他骗了!”
“这小子用的是透支生命力的邪术!尊夫人现在看着好了,其实是回光返照!他在透支尊夫人最后的元气!”
“快抓他!枪毙他!”
郭万山必须咬死这一点。
如果承认裴苍海治好了人,那就证明他郭万山是个庸医,甚至是个sharen犯。
为了活命,他必须把水搅浑。
夏芷鸢跪在一旁,听到郭万山的话,原本震惊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对。
邪术。
肯定是邪术。
裴苍海入赘三年,连感冒药都分不清,怎么可能会这种神乎其技的针法?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从哪里偷学了这种害人的禁术!
“市首!郭神医说得对!”
“市首!郭神医说得对!”
夏芷鸢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眼神却透着一股疯狂的偏执。
“裴苍海根本不懂医术!他以前经常去回春堂偷看林神医治病!这肯定是他偷学来的皮毛!”
“他这是在拿夫人的命做赌注!他在赌运气!”
“您千万不能信他啊!”
裴苍海转过身。
他看都没看夏芷鸢一眼,目光落在郭万山身上。
那种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寒。
“万金散,主料是硫磺、雄黄、朱砂。”
裴苍海淡淡开口,报出了郭万山那所谓的“祖传秘方”成分。
郭万山浑身一僵,脸色煞白。
这是药王谷的不传之秘,他怎么知道?
裴苍海继续说道。
“张有为在玉肌膏里加了高活性生物酶。”
“生物酶遇到硫磺,在高温高湿的创面上,会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生成高浓度的硫酸。”
“你给病人敷万金散,等于是在往她脸上泼硫酸。”
“这就是你所谓的‘对症下药’?”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郭万山的天灵盖上。
从药理学到化学反应,裴苍海分析得丝丝入扣,无懈可击。
这根本不是什么邪术。
这是顶级的医学理论碾压!
李国栋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郭万山。
“泼硫酸?”
“你个老chusheng!你刚才说那是解药?”
郭万山吓得魂飞魄散,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