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防盗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夏芷鸢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跨过门槛。她手里的编织袋拖在地上,里面装着几个压扁的矿泉水瓶,发出哗啦哗啦的塑料脆响。
屋内没有开灯。
为了省电,也为了不引人注意,刘桂兰一直坐在黑暗中。
借着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到刘桂兰正盘腿坐在那张破沙发上,手里拿着半块发霉的馒头,正就着凉水艰难地往下咽。
“回来了?”
刘桂兰听到动静,连忙把馒头藏到身后,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在夏芷鸢身上扫了一圈。
“捡到什么好东西没?”
“有没有吃的?隔壁那家扔的外卖盒里有没有剩饭?”
夏芷鸢没有回答。
她松开手,编织袋滑落在地。
整个人顺着门框慢慢滑下,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妈……”
“我们要死绝了。”
刘桂兰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茶几底下。
“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呢!”
刘桂兰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过去想要把夏芷鸢拉起来。
“什么死绝了?咱们不是躲得好好的吗?”
“只要不出门,那个裴苍海就算被打死了,血也溅不到咱们身上!”
“不……躲不掉的……”
夏芷鸢猛地抓住刘桂兰的手臂。她的手冰凉刺骨,指甲深深陷入刘桂兰的肉里,力气大得吓人。
“妈,我看见了。”
“我在机场高速桥底下……看见了京城来的人。”
刘桂兰被女儿这副疯癫的样子吓住了,也不敢喊疼,结结巴巴地问道:
“看……看见啥了?来了多少人?是不是带了枪?”
夏芷鸢摇了摇头。
“没有枪。”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男人。”
夏芷鸢松开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碗口粗细的圆圈。
“路边有一根防撞钢柱,实心的,不锈钢的。”
“那个男人……就用一只手……”
夏芷鸢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收拢。
“就像捏橡皮泥一样。”
“吱嘎一声。”
“那根钢柱就被他捏扁了!上面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手指印!”
刘桂兰愣住了。
她眨巴着眼睛,伸手摸了摸夏芷鸢的额头。
“闺女,你是不是饿傻了?”
“闺女,你是不是饿傻了?”
“那是钢柱!不是面团!人的手怎么可能捏得动?”
“你肯定是看花眼了,或者是那个钢柱本来就是坏的。”
“我没看错!”
夏芷鸢尖叫起来,声音凄厉。
“我亲眼看见的!就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还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捡来的硬币,举到刘桂兰面前。
“有个乞丐去讨饭,那个男人坐在车里,连窗户都没开全。”
“他弹了一下手指。”
“这枚硬币就像子弹一样飞出去,打碎了乞丐的碗,然后……”
夏芷鸢指着墙壁。
“深深地嵌进了水泥电线杆里!扣都扣不下来!”
“妈,那是人吗?”
“那是怪物!是sharen机器!”
“裴苍海那个废物,他能打几十个混混,但他能挡得住这种怪物吗?”
“那个男人只要动动手指,裴苍海的脑袋就会像那个碗一样,砰的一声,炸开!”
刘桂兰看着女儿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枚普通的硬币,终于感到了恐惧。
她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她知道,这世上确实有一些练家子,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