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街道，路灯昏黄，将母女俩的身影拉得细长。

刘桂兰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那件仿版貂皮大衣上沾满了半干的泥浆，随着她的走动，扑簌簌地往下掉渣。她的一只脚光着，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每走一步都要龇牙咧嘴地吸一口凉气。

“呸！”

刘桂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什么东西！”

“一个替死鬼，一个看门狗，也敢跟老娘摆谱！”

她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仿佛这样能减轻脚底板传来的钻心剧痛。

“芷鸢，你看着吧。”

“这种白手套，下场最惨。”

“等霍家利用完他，肯定会把他一脚踢开，甚至让他去顶罪坐牢！”

“到时候，他裴苍海还得跪在咱们面前要饭！”

夏芷鸢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母亲那个脏兮兮的爱马仕包。

她没有说话。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她的胃袋，绞得生疼。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刚才那一阵情绪激动消耗了她仅存的体力，现在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在打颤。

“妈……省点力气吧。”

夏芷鸢声音虚弱，嘴唇干裂起皮。

“我们得走回猪笼寨……还有五公里……”

五公里。

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路途太遥远了。

没有钱坐车，没有手机扫码，甚至连路边的共享单车都骑不了。

“走就走！”

刘桂兰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杆。

“老娘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咱们找到别的门路，一定要让那个姓裴的好看！”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只丧家之犬，在空旷的街道上挪动。

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关东煮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咕噜。

刘桂兰的肚子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她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喉咙剧烈滚动。

里面的店员正在给关东煮加汤，热气腾腾的鱼丸、萝卜在汤汁里翻滚。

“芷鸢……”

刘桂兰转过头，眼神绿油油的。

“你去……你去问问……”

“问问能不能赊账？或者……或者要点过期的面包也行啊……”

夏芷鸢看着母亲那副贪婪又卑微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曾经那个非燕窝不吃、非依云水不喝的贵妇人，现在竟然为了口吃的，想去乞讨。

“妈，别去了。”

夏芷鸢拉住母亲的胳膊，眼眶发红。

“会被赶出来的。”

“我们身上太臭了……”

“我们身上太臭了……”

刘桂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是下水道污泥和腐烂树叶混合的恶臭。

她缩了缩脖子，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走……回家喝自来水去。”

两人继续前行。

路过市中心的商业广场时，巨大的户外led大屏幕依然亮着。

虽然是深夜，但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着省城的早间新闻预告。

重磅消息：省城首富霍家宣布重大战略调整！

霍家大小姐霍明珠，将于明日上午高调回归省城，正式出任“苍海集团”执行总裁！

据悉，霍小姐将代表集团，全面整合原天龙商盟旗下资产，重塑省城商业格局！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霍明珠的巨幅照片。

她穿着红色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凌厉，如同女王般俯瞰着众生。

而在她身后的背景板上，赫然写着“苍海集团”四个大字。

夏芷鸢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刘桂兰也停了下来，张大了嘴巴。

“看！快看！”

刘桂兰激动地指着屏幕，手指都在颤抖。

“我就说是霍家吧！”

“我就说是霍明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