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足有一人高的庞然大物,眼皮狂跳。
“这……这是什么?”
裴苍海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赵盟主不是要星星吗?”
“星星我没有。”
“但这件东西,正好配你的生辰八字。”
裴苍海伸出手,抓住红布的一角。
猛地一掀。
哗啦!
红布飞扬,飘落在地。
一尊古朴、狰狞、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青铜巨物,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口钟。
一口高两米、重达九百九十九斤的青铜古钟!
钟身上锈迹斑斑,刻满了狰狞的兽面纹。
钟摆是一颗实心的精铁球,在灯光下泛着乌黑的死光。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寿宴……送钟?
送终?!
送终?!
这是在咒赵爷死啊!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这是要把天龙商盟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夏芷鸢手里的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巴,浑身剧烈颤抖。
疯了。
裴苍海疯了。
他竟然敢在赵天龙的寿宴上送一口钟!
“他……他不想活了吗?”
“就算是霍家,也不敢这么羞辱赵天龙啊!”
“他这是在找死!还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夏芷鸢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原本以为裴苍海只是个卑微的挡酒奴才。
可现在,这个奴才竟然当众给了主子一巴掌。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主桌上。
赵天龙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紧接着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黑紫。
他手里的两颗极品核桃,“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裴!苍!海!”
赵天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你找死!”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哗啦!
满桌的山珍海味、名贵酒水洒了一地。
“来人!”
“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
“剁碎了!喂狗!”
随着赵天龙的咆哮。
宴会厅四周的帷幕后,瞬间冲出几十名手持砍刀的黑衣打手。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将主舞台团团围住。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失控。
裴苍海站在那口青铜古钟旁。
面对周围寒光闪闪的砍刀,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手指,在钟身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悠长、沉闷、仿佛来自地狱的钟声,在宴会厅内炸响。
声波激荡。
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心脏狂跳。
裴苍海看着暴怒的赵天龙,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
“赵天龙。”
“这口钟,是我为你选的棺材板。”
“二十多年前的债。”
“今晚,结清。”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