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袅袅。
青铜古钟发出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宴会厅上方回荡,震得水晶吊灯上的玻璃挂坠瑟瑟发抖。
几十名黑衣打手呈扇形包围了主舞台。
他们手中的砍刀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刀锋上甚至还能看到未擦净的暗红色锈迹。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此刻全都缩到了墙角,生怕溅一身血。
赵天龙站在翻倒的桌子后面,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的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好……很好。”
赵天龙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年了。”
“在省城,还没人敢给我赵天龙送钟。”
他抬起手,指着裴苍海的鼻子。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着霍家还是谁。”
“今晚,你必须死。”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
黑衣打手们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举起砍刀就要冲上舞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色围裙,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泪痕。
像是一个疯子,不顾一切地撞开了外围的打手,冲到了舞台边缘。
“住手!”
“别杀他!赵爷!别杀他!”
夏芷鸢张开双臂,挡在了裴苍海身前。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她还是死死地钉在那里。
全场愕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哪来的服务员?
不要命了?
赵天龙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什么东西?”
夏芷鸢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不敢看身后的裴苍海。
她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说话,下一秒裴苍海就会被乱刀分尸。
“赵爷!我是他的前妻!”
夏芷鸢指着身后的裴苍海,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您误会了!这都是误会!”
“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也没有资格代表霍家!”
“他就是个司机!是个给霍家开车的司机啊!”
此一出,全场哗然。
司机?
那个坐在主桌c位,让赵爷亲自倒酒的年轻人,是个司机?
赵天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赵天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司机?”
赵天龙阴恻恻地盯着夏芷鸢。
“你当老夫是傻子吗?”
“一个司机,敢坐主桌?敢给我送钟?”
“是真的!赵爷!我没骗您!”
夏芷鸢急得眼泪直流,语无伦次地解释。
“他以前入赘我们家三年,就是个家庭煮夫,连工作都找不到!”
“后来离了婚,他才攀上了霍家的大小姐,给人家当司机,当挡酒的替死鬼!”
“他今天肯定是喝多了!或者是霍家逼他这么做的!”
“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您杀了他只会脏了您的手啊!”
夏芷鸢觉得自己是在救人。
只要证明裴苍海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是个被利用的傻子,赵天龙这种大人物或许就会不屑于杀他。
毕竟,狮子不会去咬一只乱叫的疯狗。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裴苍海的袖子,拼命拉扯。
“裴苍海!你说话啊!”
“你快跪下给赵爷磕头!告诉赵爷你是喝醉了!”
“你别再装了!你会死的!”
裴苍海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那只手上满是油污,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洁精的泡沫。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