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桌底闪烁,映照出王龙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定格在三十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心脏。
雷豹的咆哮声似乎还残留在耳膜上,震得他脑仁生疼。
半小时。
只有半小时。
如果不能把那张黑卡完好无损地放回雷豹的口袋里,明天护城河里就会多一具无名浮尸。
王龙猛地把手机塞回裤兜,手掌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试图擦干那一层腻滑的冷汗。
他抬头看向对面。
刘桂兰正双手抓着一只澳洲大龙虾,吃得满嘴流油,酱汁顺着她的嘴角滴落在洁白的餐布上。
夏芷鸢低着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一块西兰花,神情恍惚。
“大龙,你脸色咋这么难看?”
刘桂兰吐出一块虾壳,含糊不清地问道。
“是不是那个雷爷又要给你升职加薪了?”
王龙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雷爷找我有急事。”
他站起身,动作幅度过大,带翻了手边的红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在桌面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摊干涸的血迹。
“表姑,表妹,你们先吃。”
“雷爷那边催得紧,那是天大的正事,耽误不得。”
“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刘桂兰一听是正事,连忙挥舞着油乎乎的大手。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反正这顿饭你也请了,我们娘俩慢慢吃,等你回来接我们。”
王龙听到“请了”两个字,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的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张冰凉的黑卡。
刷卡?
绝对不行。
刷卡的话,雷豹就会知道他偷了卡,还拿着卡在自家的酒店里装大款。
那是找死。
必须跑。
现在就跑。
至于买单……
王龙看了一眼还在大快朵颐的刘桂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反正她们是裴苍海的前妻和前岳母,酒店经理张德发刚才对裴苍海那么客气,应该不会为难她们吧?
就算为难,也比自己丢了命强。
“好,你们慢慢吃。”
“账单我会去前台处理。”
王龙丢下这句谎话,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小跑,狼狈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餐厅的出口处。
……
餐厅内,小提琴的旋律依旧优雅。
刘桂兰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虾壳、蟹脚和空盘子。
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虾壳、蟹脚和空盘子。
“这大酒店的东西就是不一样,鲜!”
刘桂兰剔着牙,一脸惬意。
“芷鸢啊,你也多吃点。这顿饭要是咱们自己掏钱,得好几千呢。”
“大龙这孩子就是实诚,对咱们没得说。”
夏芷鸢放下叉子,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王龙走得太急了。
而且他刚才那个眼神,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妈,我们走吧。”
夏芷鸢拿起那个掉皮的手包,站起身。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刘桂兰翻了个白眼,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蛋糕。
“行行行,走吧。反正也吃撑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向餐厅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
一名穿着黑色马甲、戴着耳麦的领班挡住了去路。
领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一股冷意。
“两位女士,请留步。”
“请问哪位买单?”
刘桂兰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一脸理所当然。
“买什么单?”
“刚才出去那个光头,是我侄子!他是你们这儿的贵宾!”
“他走的时候说了,账单他在前台处理!”
领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电脑,摇了摇头。
“抱歉。”
“刚才那位先生是跑着出去的,并没有在前台停留,更没有结账。”
“这桌的消费账单还挂在系统里。”
什么?!
刘桂兰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跑了?!”
“不可能!他可是天龙商盟的高管!他手里有黑卡!”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系统出故障了?”
领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招了招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两人的退路。
“女士,系统不会出错。”
“这是账单,请您过目。”
领班将一张长长的消费单递到刘桂兰面前。
刘桂兰一把抢过账单,目光落在最下方的数字上。
个、十、百、千、万……
58800元。
轰!
刘桂兰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桂兰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五万八?!”
“你们这是黑店啊!抢钱啊!”
“我们就吃了几只虾,喝了一瓶红酒,怎么可能五万八!”
领班指着账单上的明细,语气冰冷。
“澳洲皇冠龙虾,三只,一万二。”
“82年的拉菲,一瓶,三万八。”
“加上其它点心以及服务费和包厢费,一共五万八千八。”
“这瓶酒,是刚才那位光头先生点的,也是您亲自开瓶喝掉的。”
刘桂兰看着那只空荡荡的红酒瓶,整个人都在哆嗦。
那是王龙点的。
他说那是免费赠送的餐酒。
原来……那是三万八一瓶的拉菲?
“诈骗!这是诈骗!”
刘桂兰歇斯底里地尖叫,抓起手机就开始拨打王龙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关机了。
王龙跑了。
把她们娘俩扔在这个销金窟里,面对这张天价账单。
夏芷鸢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