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的第一指节扣在冰冷的钢制扳机上。
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细微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击锤在弹簧的驱动下重重砸击撞针。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硝烟味瞬间在封闭的卧室里炸开。
子弹擦着郭万山的头皮飞过,钻入他身后的实木地板,木屑四溅。
“啊!”
郭万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向后瘫倒,双手抱着脑袋,裤裆里的黄色液体流得更欢了。
李国栋垂下枪口,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杀意虽然未减,但理智稍微回归了一些。
杀了这个老东西,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还会给裴先生惹麻烦。
“拖下去。”
李国栋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把他关进死牢。查封药王谷,冻结他名下所有资产。”
“我要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给那些被他害过的人赎罪。”
两名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像死狗一样的郭万山,粗暴地拖出了房间。
郭万山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卧室里只剩下瘫软在地的夏芷鸢。
她浑身僵硬,看着地板上那个冒烟的弹孔,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李国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张裴苍海刚刚写下的便签纸。
那张救了他老婆命的方子。
啪。
便签纸被甩在夏芷鸢的脸上。
“拿着它。”
李国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讽刺。”
“滚出我的家。”
“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夏芷鸢颤抖着手,抓住了那张轻飘飘的纸。
纸张很轻。
但在她手里,却重如千钧。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看李国栋一眼,逃命般地冲出了市首府邸。
……
暴雨倾盆。
夏芷鸢漫无目的地走在积水的街道上。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伤口被泡得发白,传来阵阵刺痛。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便签纸,指甲几乎要把纸张抠破。
输了。
彻底输了。
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她孤注一掷的豪赌,在裴苍海那张随手写下的方子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滴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她身边,溅起一片泥水。
车窗降下。
海云天财团的首席律师陈冰,坐在后排,神色冷漠地看着落汤鸡一样的夏芷鸢。
“夏小姐,上车。”
“去哪?”夏芷鸢声音嘶哑,眼神空洞。
“夏氏集团。”
陈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根据之前的注资协议,今天是‘对赌条款’生效的日子。”
“根据之前的注资协议,今天是‘对赌条款’生效的日子。”
“我们需要去公司,办理交接手续。”
夏芷鸢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交接?
什么交接?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暖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什么意思?什么对赌条款?”
陈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条款。
“第十八条:若乙方(夏氏集团)在资金注入后一个月内,发生重大经营事故或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品牌声誉受损,甲方(海云天财团)有权立即收回所有投资,并强制收购乙方名下所有股份及资产,作为违约赔偿。”
夏芷鸢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她当时为了拿到五个亿救急,看都没看就签下的字。
当时魏子昂骗她说这是“封口费”,是白送的钱。
原来……
这是一个坑。
一个裴苍海早就挖好的,等着她往下跳的深坑。
“你们……你们算计我!”
夏芷鸢尖叫起来,想要去撕那份合同。
陈冰手腕一翻,轻松躲过,将文件合上。
“夏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是你们经营不善,生产毒面膜害人,导致公司股价跌停,面临巨额索赔。”
“那五个亿,已经被你挥霍一空,变成了废铜烂铁。”
“现在,夏氏集团资不抵债。裴先生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是在帮你还债。”
“否则,光是那些受害者的赔偿金,就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夏芷鸢瘫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帮她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