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你终于醒了!太好啦!”
“阿……颜?”
沐离刚刚醒过来,整个人的神志还有些不大清醒,看到朱颜脸的那一刻甚至竟有些恍惚。
可呆愣了片刻她立刻睁大双眼,眼神略显紧张地环顾朱颜身侧左右,在确定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人在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转念又记起自己脸上的伪装,有些急切地抬手摸了摸。
“放心,我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帮你卸掉了。”
“那就好。”
一醒来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吓’,沐离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阿离,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世子殿下了!”
“什么?!”
手指顿住,沐离甚至误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惊愕的目光直愣愣地投向沉浸在喜悦中的朱颜。
“世子殿下,当年嘉兰的世子殿下!原来啊,他竟没有死!还成了我如今的师父!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这是不是我与世子殿下命中注定的缘分呢!嘻嘻~”
“时影?……你师父?”
“对啊,难以置信吧。若不是我亲耳听到,我也不会相信的。可这是真的,我师父真的就是嘉兰的前世子殿下。”
……
朱颜似乎很兴奋,一直拉着沐离絮絮叨叨听她讲述今日她偷听到真相后发生的一切。
从时影向她道谢,道歉,讲到时影用她祭奠的术法化作雪寒薇,并将它化作漫天红霞时心中的欣喜与震撼,与拨开云雾看到火烧云时的激动。
“等等……什么,火,烧云?”
若是说前面那些都还在沐离接受范围之内,这火烧云的出现明显是意料之外的存在。
“嗯,对,就是火烧云。漫天的红霞本来已经够漂亮了,可那一朵朵明亮绯色的火烧云,真的是太美了,我还从没有见过日次美的画面呢。阿离你没能亲眼见到,真是太可惜了。”
“……以后,总有机会。”
朱颜不知,可沐离对着火烧云这种天生异象,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正边思考着,边抿了下唇,下意识地接了话。
却在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
赶紧起身下床,背对着朱颜到一旁的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瞅我,净顾着自己说话,都忘了阿离你才给你倒水,怪我怪我。”
朱颜见状误以为沐离只是真的口渴,连忙跟了过去想要搀扶脸色依旧不佳的沐离,指尖却在还未触及到沐离手臂时被她立刻闪避躲开了。
不光朱颜,连沐离都被自己这下意识地动作镇住了,随即有些抱歉,又有些歉疚地想要慌乱开口解释。
但张开口,她却不知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因为沐离此刻脑子里很乱,心里更是堵得难受,根本腾不出任何空余来思考此刻她究竟该如何安抚朱颜。
“抱歉……阿颜,能不能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我,我不是很舒服,现在……”
不想听你表述任何你与时影两人师徒情深,亲密相认的任何细节。
后面的话被沐离及时止住了,但朱颜已经明显感觉出了此刻沐离的不悦,有些悻悻地住了口,随后起身离开。
沐离身体虽然没有大碍,可使用宫商导致她此刻异常的虚弱,此刻根本没有能力独自离开九嶷山。
所以她只能暂时藏在朱颜寝殿之中,待稍稍恢复些再做打算。
为了尽可能不引人注意,沐离自朱颜出门后就一直窝在床上,左手拿着一本书翻看,另一只手捻着糕点,倚在床头,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瘫痪卧床的感觉。
“唔嗯!嘶……”
“啪嗒——”
左手突如其来的剧烈刺痛,疼的沐离一哆嗦,手中的书本与糕点滚落撒了一地,可沐离根本无暇顾及。因为除了左手,接下来脚,手臂,胸口,脊背等身体的各处都传来了几乎同样尖锐的疼痛感。
痛感都只是一刹那,紧接着就会消失,速度快到让沐离不禁怀疑那是否是她才错觉。
扯开衣襟,刺痛发出的每一处皮肤都完好无损,连淤青都没有,所以更不可能是什么陈年旧伤的后遗症。
正当沐离咬唇忍着痛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腕上的一处红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指尖轻抚红痕
不痛。
可……她不记得,她这里受过伤啊?那这红痕……究竟是哪来的呢?
等等……这个位置……
宫商!
是宫商!
这是使用宫商后所留下的印记吗?
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痕,正思考之际,身上一下接一下的痛感却突然消失了。
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痕,正思考之际,身上一下接一下的痛感却突然消失了。
没了?
那些痛楚绝非沐离的幻觉,可事实证明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沐离也是第一次遇到,目光下意识又瞥向手腕,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在沐离脑中逐渐成形。
宫商既能分担伤害,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就以它为媒介,将两个独立的个体之间形成了某种特定的连接。这种连接让一个人身上的灵力能够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为他所用。
这红痕如果是宫商留下的印记,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此刻她身上与时影的这份连接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这些痛楚,或许正是时影此刻所遭遇的呢?
因为根据沐离的回忆,刚刚发出痛感的位置,似乎并不是随意无规律的,很像是在遵循什么特定的规律。
很像是……
一种惩戒……或者惩罚。
时影重伤初愈,以大司命对他的偏爱,根本就不可能会在此时下任何惩戒,更不至于会下这么重的手啊。
狠狠闭了闭眼,沐离此刻脑子里乱哄哄地,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任何头绪,奈何她此刻又无法出门,整个人烦躁的要死。
只是令沐离没想到,接下来一连几日,朱颜都被时影拒之门外,完全探听不到一丁点消息,更让沐离无法印证自己的猜想。
“阿颜,我即已痊愈,明日就该离开了。”
“阿离!”
“别任性,七日已过,我多留一日,对你,对我,就多一分危险。你也不想事情败露被发现,被少司命逐出师门吧。”
“当然不想……可,九嶷山戒备森严,你要怎么离开呢?”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一早。”
朱颜心情不佳,沐离知晓,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开口哄她,只是眼睁睁看着她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怎料深夜朱颜确是哭着回来的,着实惊到了刚准备躺下歇息的沐离。
“阿颜?”
“呜呜……阿离,师父,师父他,他,他……呜呜呜……”
“你师父?你师父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