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这手环也太难编了吧。嘶,我手都痛死了!咦?你已经编好了?你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朱颜原本想扑到沐离桌子上浅浅地抱怨几声,却在目光触及沐离指尖那造型精巧别致的灵草环时发出一声难以抑制地惊呼。
“其实不难,你拿过来,我教你。”
将自己三两下编好的手环随意丢在桌子的一角,沐离将朱颜手中被她蹂躏地不成样子的灵草接到手中,前后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
再反复确认它基本已经没有办法挽救之后,果断取过一旁桌子上余下的灵识草塞到朱颜掌心,握着她的双手开始一点点手把手教她。
只可惜朱颜在这方面着实没多少天赋,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两只手环的成品依旧差强人意。
“算了阿离,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样吧。其实它们看起来,也还是别有一番风味嘛,嘿嘿。”
哪番风味?
什么风?
潦草风吗?还是残缺风?
虽然跟沐离之前的相比差了很多,但对朱颜来说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手工制品了,自然怎么看怎么满意。
再一次领教到了朱颜这种天然乐观心态的沐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该羡慕还是该嫌弃。
生活不易,沐离叹气。
随着门口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时隔三日再次见到时影,沐离总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自然,在他路过自己座位时下意识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动作都已经做完了她这才猛然想起她如今还在课堂之上,断然没有学生不看老师死盯着地板的道理,只好不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后颈,将自己的头一点点摆正。
“少司命,这是我为你编织的灵识草环。”
时影一到,白雪鹭自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第一个冲上前。盯着她上前送草环的动作,沐离这才恍然意识到,她好像只做了一个。
本以为这么多人中怎么着也会有几个跟自己一样只做一个手环的人。可看着其他人包括朱颜都陆陆续续站起身,沐离觉得自己似乎远远低估了时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眼看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沐离只想仰天长叹一声:“这是何苦呢?他就只是演示一下而已!”
“阿离,阿离,你怎么还不去啊。”
眼见在场所有的人都在偷瞄沐离,猜测她是不是因为草环编的太丑而窃窃私语,朱颜瞪那几人同时,也开始在后面小声催促。
她也想啊,问题是她手里就这么一个袖珍版手环,说是她给时影编的,谁信啊。
等等……
她身上的百宝袋里,似乎还存着一个她年幼时瞎编的草戒指。就是那草,是不是灵识草来着?
算了,不管了,管它是不是,先应付过去再说。
她要是再不动,怕是连她手指头不能动,是义肢这种瞎话都能被她们编出来。
不情不愿地起身借着衣袖的遮挡,沐离可算是摸索出了那枚草戒指,并将它摆在了时影面前十几个草环旁边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
刚想放下转身就跑,面前那道充满审视的目光却将她直直钉在了原地。
身后十几道目光如芒在背都远不及时影的这双扎人。
“咳咳,沐离不才,能力有限,还望少司命,见谅。”沐离发现自己来九嶷山这些天,别的没什么长进,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倒是与日俱增。
而且已经逐渐发展到,被人当面揭穿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哪怕时影已经看到了她手腕上小巧精致的草环,她也能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将它收进袖子里,脸上全然没有一丝羞愧。
时影也不知是被她的厚脸皮气到了,还是懒得理她,竟然什么都没说任由她潇洒离去。
其实时影之所以没出声,并非沐离所想的那些,而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枚草戒吸引。准确点说,是做成这枚草戒的灵识草。
虽然外观几乎没什么区别,可沐离这枚草戒所用灵识草中富含的灵力却比九嶷山药神峰所结出的任何灵草都要高出千百倍。
当夜
清修殿内
“老夫活了几千年,亲眼所见整个云荒大陆的灵力日渐稀薄,哪怕是九嶷山也未能幸免。上一次见到此等品级的灵草,还是在老夫幼鸟之时。这真的是那个姓沐的小丫头拿出来的?”
重明的明知故问时影理都懒得理,将草戒捏在指尖盯着出了神。
闲来无趣重明对着桌面的十几个草环品鉴了起来。这些草环虽然质量良莠不齐,但大体上还都说得过去,并没有出现重明心中预想的‘残次品’混迹其中。
“草环全部都在这里了?难不成…实在烂得拿不出手?”
“嘀咕些什么呢?”
“嘀咕些什么呢?”
“那个谁,她没交吗?”
“你说朱颜?喏,这不是吗。”
抬手指向十几个草环中不算最精致也不算最潦草的一个,果然收到了重明一阵夸张地惊呼。
“这是她编的?!”
重明将手环一把夺过,并举到自己眼前左看右看,恨不得将这无辜草环盯出个大洞来,也不愿相信朱颜能够将这灵识草环编的比自己都好。
“这,不可能,老夫不信,这不可能是她编的!”
重明对朱颜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那个什么都做不好只会横冲直撞地朱颜,根本不曾知晓听学这些时日过后她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也曾一度对朱颜存有偏见,只看到了她的缺点和不足,却忽略掉了她身上的闪光点。如今她虽只是我的记名弟子,可一日为师我就要尽自己的责任,尽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引导她走上正轨。”
见朱颜的草环被重明这一折腾散乱了不少,时影拧眉横了他一眼,随后抬手将其一把夺回,并捧在手里仔细整理。
“我对朱颜说过不少难听的话,若换做其他人或许早就一蹶不振了,只有朱颜,初心不改。所以我打算借此机会,鼓励她一下。”
“你不会是因为鹊踏枝的又有所动摇吧?你可别忘了,她和沐离其中一个可是你的命劫之人。”
“我不在乎这个所谓的命劫之人到底是谁。”
“什么?!!!”
“你听我把话说完。生死自有天定,我从来不会纠结。更何况无论是朱颜还是沐离都不会长久地留在山中。朱颜没有这个能力,而沐离则是根本不愿。难道你看不出无论是我或是整个九嶷山都远远不及朱颜在她心中重要。若非朱颜要来参加遴选,她根本不会来。”
“不,老夫不关心她们,老夫只关心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自然是不会留她们的。现下大司命疑虑已消,但是难免夜长梦多翻出旧事。重明啊,你无需多虑。”
无需多虑?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说的这些话!丝毫不提及自己,桩桩件件全是在为她们考虑,若说心里毫不在意,谁信啊!!!
这些话重明也就只敢在心里狂吼,根本一个字都能说,可把他憋了个半死。
重明愁容满面地思索了半晌,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他认为精妙绝伦的良策。随后将手伸入怀中摸索了片刻后缓缓取出一颗通体赤红色的果子。
南山赤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