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血溅了他半张脸,剑身上的守陵人符文在金色光雨的浸润下亮得发烫。
他反手拔出剑刃,阴物的尸体还没倒地就化成了一蓬黑灰。
“西边围墙清干净了!”刘馆长抹了把脸,对着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吼了一句。
手臂上那道抓痕还在往外渗血,但血是鲜红的,没有被煞气污染。
金色光雨落在伤口上,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身后十几个守陵人子弟自动分成三组。两组包抄园区东侧的焚烧炉区域,刘馆长带着剩下的人直奔火化车间。
车间顶上的排气口正呼呼往外冒黑烟,那不是正常火化该有的颜色。
他踹开铁门,里面蹲着三只半成型的行尸,正围在火化炉边上,用扭曲的手指撬炉门。
“清掉。”刘馆长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青铜短剑劈开空气,带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剑刃切进行尸的后颈,符文的金光瞬间灌入腐烂的血肉。
行尸的脊椎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上半身还挂在炉门上,下半身已经瘫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水。
剩下两只行尸转过身来。
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嘴巴张到了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喉咙深处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守陵人子弟从两侧包抄上来。三柄桃木剑同时刺出,分别钉进行尸的额头、咽喉和胸口。
一个年轻子弟将三张镇煞符拍在行尸头顶,符纸沾到煞气立刻自燃,橘红色的火焰顺着行尸的脑袋往下烧,把整具尸体裹成了一个火球。
不到两分钟,火化车间清干净了。
刘馆长在车间角落里发现了一组被破坏的引煞符阵。
符纸还在微微震动,上面用黑狗血画的符文正往外渗着黑色雾气,雾气一碰到结界光雨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全部烧了。”他蹲下来亲自点了一把火。橘红色的火焰吞没了引煞符,符纸在黑烟里卷曲变焦,最后化成一撮灰烬。
他站起来,透过车间的窗户看向门卫室的方向。
陈默还站在台阶上,左手掌心朝外,门契印记的金色纹路正在他整条前臂上流动,像一条活的河流。
脚下是门卫室的门槛线,自始至终没有越过一步。
刘馆长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所有区域,全部清干净。一个阴物都不许留。”
张姨在告别厅里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她没有回应。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只凶煞身上。
这只凶煞比之前清掉的那几只都要大,浑身裹着一层厚厚的煞气壳,外壳上嵌满了暗红色的血丝,像穿了一件血肉织成的盔甲。
它趴在大告别厅的祭台上,爪子插进了祭台下面的结界节点,正试图从那里撕开一道裂痕。
张姨的半截桃木剑还插在上一只凶煞的脑袋里。
她手里只剩一把护身符,嘴上叼着一张,空出双手从腰间解下来一条朱砂绳。
“小周,绕到后面去。”
小周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两条腿都在打颤,但听到张姨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他抱着一摞引火符猫着腰从侧面的走廊绕了过去。
张姨把朱砂绳在手腕上缠了三圈。
绳头上系着的那枚五帝钱在金光里反射出古铜色的光泽。
她在殡仪馆干了十五年,见过尸变,见过诈尸,见过怨气化煞,但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凶煞。
怕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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