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脚蹬在长椅的靠背上,整个人借力跃上了祭台。
凶煞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从结界节点上拔出爪子,还没等它转过身来,朱砂绳已经从后面勒住了它的脖子。
五帝钱贴在煞气壳上,铜钱边缘立刻冒出了白烟。
凶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煞气壳上的血丝根根炸起,像无数条血色的蚂蟥朝张姨的手臂缠过来。
张姨没有松手。
她死命拽着朱砂绳,整条绳子上浸透的朱砂全部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像火焰一样沿着绳子燃烧。
凶煞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她从祭台上甩下去,但她的右手死死扣住祭台边缘的石雕,指甲盖都裂了两个。
“小周!现在!”
小周从祭台后面冲了出来。
他把一整摞引火符一股脑全贴在凶煞的后背上。
十二张符纸同时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呼地一下窜起来,火苗蹿到天花板那么高,把凶煞整个后背都吞了进去。
凶煞的尖叫变成了惨叫。
煞气壳在火焰里一层一层剥落,外壳上的血丝被烧成了黑色的焦末。
它疯狂地甩动身体,朱砂绳啪的一声崩断了,张姨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后背撞碎了告别厅最前排的木质长椅,木屑扎进了她的肩膀。
她躺在地上,嘴里还叼着那张已经咬烂的护身符。小周跑过来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别管我!补刀!”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凶煞胸口被引火符烧出来的缺口。
煞气壳已经烧穿了,露出了里面扭曲的魂核。
他抓起地上张姨掉落的那半截桃木剑,闭着眼睛大喊一声,把断剑捅进了那个缺口。
桃木剑上的符文闪了最后一次光。
凶煞的魂核被直接钉穿,整只凶煞从内到外崩塌,化成一堆黑灰撒在祭台上。
张姨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金色结界纹路,喘了三口粗气。
她撑着翻倒的长椅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裂了指甲的手,啐了一口带木屑的唾沫。
“这一波亏大了,指甲得长一个月。”
王伯清完地下室最后一个炼煞阵的时候,地上一层散落的黑色符灰足有两寸厚。
四十九处引煞点全部被他用阴力逆冲的方式销毁,符纸烧出来的烟尘把地下室的墙壁都熏成了炭黑色。
他半透明的身体穿过地下室的墙壁,在后山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边上找到了最后一组引煞符的阵眼。
阵眼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已经碎成了三瓣,但上面的阴刻文字还能辨认出来。
王伯弯下腰把三块碎片拼在一起。
贺玄山。两个字完好无损,第三个字只剩半边,但他不可能认错。
他将令牌碎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笔画细而尖锐,每一笔都透着阴气。赐徒赵坤,贺玄山印。
赵坤不是自己走上这条路的。他的引煞术、炼煞阵、甚至那套化煞为魔的禁术,全部来自这块令牌的主子。
贺玄山被镇在九重结界的最底层将近百年,从民国十六年到今天,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但他却把力量渗透了出来,通过一个心术不正的道士,在外面积蓄自己的势力。
王伯攥紧令牌碎片,没有把它毁掉。这东西是证据,是线索,也是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那个敌人的信物。
他把碎片收进怀里,转身看向后山山顶。
历代守陵人的残魂已经完成了任务。九重结界的每一道裂痕都被重新填补,守陵人的残魂融入了结界的纹路里,血肉和金光长在了一起。
初代刘老头的残魂在钟楼顶端站了最后一刻,低头对着王伯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彻底融入了大钟。
钟声自发地嗡鸣了一声,低沉而悠长。
善意灵体们散落在园区的各个角落。